“怎么不一样?”怕维利斯特不明情况说错话,方雪霁立即问。
死灵术士感受片刻,回答:
“你身上的神明气息,不纯,有明王,有吾主。但他的身上,全是吾主,浓郁的吾主。”
莫非真主想过要把维利斯特变成死灵术士?
他斜了眼身旁的男人,这人嘴里从未说过一句敬仰神明的好话,不可能给祂们提供信仰。而且,以他对维利斯特的现有观察,这人不止是个“圈内人”,恐怕还有个显赫的姓氏,真主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看上这么个敌对势力的子弟?
这一切应另有原因。
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死灵术士身上的气息就忽然变得混乱、狂躁,有股怪异的能量再难按捺。
深灰色的斗篷转过身去,面朝北方,张开双臂。周围的白骨士兵也跟着都跪下,沙哑的嗓音和骨头“咔咔”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故乡,故乡,故乡。”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我没有见到神谕中的那个孩子,我还……我还弄丢了谢尔盖。”
“向北、向北、向北……终点,到底在哪里?朝圣之路到底在哪里?真实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遭了!
他拽着维利斯特后退,异化体没有理智才是普遍状态,这位死灵术士刚才能和他们对话堪称奇迹,不然不至于需要处理。
而他们,已经错失先发制鬼的时机!
林中树叶哗哗碰撞,死灵术士原地消失。
方雪霁心中警铃大作,背后寒意突起,直接一手把维利斯特推开,白骨士兵的刀刃在他们之间砍空。
白骨士兵身后,死灵术士森然悬浮,斗篷里燃起青色的鬼火。他连忙抬手调动法力,但这位死灵术士生前的身手恐怕就很好,失去肉身变成阿飘后,速度更快。
“飞火流光”还没出手,深灰色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去了哪里?!
陷入狂乱,必然是要发动进攻的,如果不在他身边——
他猛地扭头,望向不远处的维利斯特,后者被他一推,还没站稳,死灵术士却已经到了面前,森森利爪从斗篷里探出。
怎么办?直接攻击?
但他们三人现在是一条直线,“飞火流光”烧毁死灵术士时,也会烧到维利斯特的!
白骨、利爪、沙土、树叶……一切在他眼中变慢,可他动作再快也不会瞬移。千钧一发之际,一棵半透明的大树在维利斯特身后拔地而起,浅绿色的枝条垂下,把死灵术士和白骨士兵的攻击全挡了下去。
山坡上,奥利弗发动着法术。这是属于通灵人的“守护灵”,只能被动防御。虽等级不高,应付一个已死之人的攻击和同级的“飞火流光”,还是绰绰有余的。
机不可失,在死灵术士撞上枝条的时刻,火光掀翻这一片树林。
“我主……轮回……”
死灵术士喃喃着消散,附近的白骨士兵也彻底失去最后的维持存在的能量,化作一堆堆齑粉。
心脏狂跳,他直愣愣地盯了几秒维利斯特面前的那块空地,说:
“我想要一件封印物。”
“一件可以瞬间交换双方位置的封印物。”
维利斯特会担心他,又有手有脚,自然可能出现在危险的一线,这是他根本无法阻止的。有时候,他也的确需要维利斯特在身边。
但如果不像对战阿南德那样,有“生死擂台”的拘束,维利斯特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他要保护好他哥。
山坡上,奥利弗也连滚带爬地跑下来,抬手就往维利斯特胳膊上甩了几巴掌,恨恨道:
“你冲什么冲?冲什么冲!”
“人家晴自己有作战能力,你个脆皮有什么?你当你带几件防具就百毒不侵、金身不破了吗?身体不好还到处浪,真是赶着找死啊!”
“唉,别说那么严重嘛~”
维利斯特连连摆手,以他长期观察,这是心虚了、想阻止对方说下去的意思。
他当即追问:“怎么身体不好了?他看起来很健康。”
“看起来健康而已!”
奥利弗把维利斯特推远说,
“我跟你讲,晴,你可得好好看着这人。”
“他以前生过病,虽然现在好了,但后遗症还是有的,自愈能力特别差。一旦受伤,就得回中心区的特定医院才能做缝合和输血,要是运送不及时,很容易死在路上的。”
这么严重?
之前维利斯特讲自己的生病过往,可从未提及后遗症之类的情况。怪不得“医生”独独不善近战,原来是个易碎的漂亮花瓶!
漂亮花瓶不服气地撇撇嘴:“我这不是给自己防御拉满了吗?那破鬼爪子,伸出来就是给我挠痒……”
他不悦地瞪着眼,成功把花瓶瞪得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仔细检查完现场的情况,他们和奥利弗一起走过一段路后,在岔路口分开。作为镇长,奥利弗还要去写对于这场警报的公告,他们就无事一身轻了。
出来的时候没有多看,维利斯特在小镇上的住所其实很偏,胜在地市偏高,视野很好。
背着手走在前面,他不想回头看维利斯特。他感觉,这会儿应该说点什么、问点什么的,但有股复杂的情绪在胸口乱窜,不仅把话堵住了,还根本分不清楚、无从挑起,留给他的只有茫然和不高兴。
为什么要不高兴呢?不高兴有什么用?
身后的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把奇怪的东西甩开,维利斯特却变本加厉,整只手都握上来了,一大步跨到他身侧。
这人像不会走路似的,不仅要牵着手走路,还歪歪扭扭地挤过来,夹着嗓子说:
“哎呀,不是故意隐瞒的啦!”
“嗯,我知道,是我没有就你生病的事情追问。”他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