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里面的场景......”邓瑞有些迟疑,“真的......不会刺激到他吗?”
杨新宇没有开口,两人陷入了沉默,默契地呆在原地,只等卢照水回来,一齐撤离。
卢照水很快就回来了,没有其他人,他脚下轻功飞快掠过,几个借力落下,提起晕倒在地上的赵兴,没有开口多说,“走吧,”话音一落,又问杨新宇,“可需要助你?”他的视线缓缓落到已经被转移到杨新宇背上的于觅。
杨新宇依然有些脱力,但还是摇摇头,“不用,赵兴赶了马车过来,就在入口不远处,就这一段我能撑住。”
闻言,卢照水没有强求,点点头回应。
于觅昏迷着,几人只能原路退出紫竹林。
待回到百源客栈,陶双已经在客栈门口等待,见到车辕上一身是伤的邓瑞,大惊失色。
几人一番折腾着把于觅送回房,陶双又急急转身叫了跑腿去请大夫。
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万秋和于觅,另一侧打了个地铺非要躺在地上的邓瑞,还有躺在榻上脸色难看,却又不愿意休息,定要等到大夫来的杨新宇,陶双心头犹如沸水浇过,又痛又急。
看着一屋子的伤患,陶双只觉此次下山历练颇为不顺,是否是自己这个做大师姐的做得太差。
卢照水也还在等大夫前来,他没受什么重伤,身上只一些小口子,但这么多人受伤,还是确认无碍为好。
陶双看着卢照水有些神游天外的眼睛,拍拍脑袋,拿出信封递给他,“卢师兄,这是楝子姑娘托人送来的信。”
话音刚落,那厚厚的信封已然落入了卢照水的手中,陶双亲眼看见男子有些失神的双眸,在看到信封面上的几个字的瞬间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有些潦草的“卢照水”三个字,让卢照水清醒过来,他的灵魂重新落回卢照水的躯壳中。细长的指尖仔仔细细地拆信封,红蜡已经被拆过,但还是能看出上面没有烫过。
第一张信纸分明没有几个字,但卢照水却看了很久。
的确是楝子的信,也完全是她的行文风格,卢照水脑中忽然浮现在丰山镇时,他们从大街小巷路过,楝子不情不愿地说:“我才没有答应呢。”
有一瞬他心中涌起了奇怪的悸动,分明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马上回来”也是再常见不过的嘱咐,他却似乎能看到楝子在说这句话时,笑吟吟的神色后,是坚定的承诺,她在说,她不会随便丢下自己吗?
陶双自然不知道卢照水重新恢复清润的桃花眼里的莫名神色,究竟是什么意味,她见人一直没有反应,主动开口道:“我只看了第一页,确认楝子姑娘平安后,便把信收起来了。她......似乎写了不少,不如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相助之处。”
卢照水回过神来,看看手中厚厚一叠,有些歉意地点点头,“这样也好,那我回房看看。”
后面每张纸上都没有写字,全是一副又一副地小人画,小人被黑衣人抓走,小人用银针扎人,小人坐在药炉前愁眉苦脸,小人摊成大字形躺在床上,小人在地上打滚,一张接一张看下去,卢照水忍俊不禁,心中的空寂总算被填满一些,也大概明白是有人把楝子绑去行医了,她被关起来很是无聊。
好在最后一张,小人背着小包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看来楝子没有受到磋磨,也很快就能回来了。
只是可惜,小人画上没有画出关住她的地方的细节,不知道是不允许,还是楝子不想画。
陶双得知楝子很安全,也就放心下来,正巧大夫也来诊治,卢照水也帮着处理了杨新宇和邓瑞的伤处。
这次一行人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卢照水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梳理自己的思路。
千头万绪裹住了他,但他隐隐觉得这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一切发生。
而今仅有的线索,也不足以证明楝子的失踪与绮梦楼一事有关,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绮梦楼之事,如果要从头开始,大约要追溯到丰山镇,汤平之死让珠娘之事暴露,似乎与绮梦楼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件事的当事人又涉及到了受害者茹娘,同时偶遇被追杀的天岚谷几人,全都指向了绮梦楼。
卢照水仔细回想着进入天水城后发生的一切,从发现绮梦楼有古怪,到得到东田码头转移的消息,似乎都很顺利,唯一的古怪就是,昨夜究竟是谁把他们迷晕送回来的?
此人先是把自己引开,单独下手,是认为自己会对他要做的事产生阻碍吗?
可若是如此,想法子埋伏他们一网打尽不是更快吗?何必将自己引来,反而放陶双几人靠近。
脑中灵光乍现,对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让三人中的某人出现在船上呢?
是陶双?杨新宇?还是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