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那‘悬空洞’之名……若论天然洞窟之奇之多,反倒是毗邻的阳乾山更胜一筹。云崖子选择在阳乾山清修,也大有可能。”
端木蓉闻言,眼中泛起几分神往:“连天宗的晓梦大师那般人物,在九原时都对他执礼甚恭——这可是在如今天人二宗势同水火的情形下啊。如此就更叫人想见一见,这位云崖子前辈究竟是何等超凡人物了。”
盖聂亦展颜笑道:“确是如此。若真有缘得见,定将心中困惑尽数请教,看看在这位道家高人眼中,如何看待这世间纷扰。”他此言本是随兴而发,却未曾料到,这番机缘,竟会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既提及道家,端木蓉便挽住盖聂的手臂,轻声道:“昨日便想同你说的,偏生来了两封书信……你可知,近日我依着道家心法修习时,偶有玄妙时刻——”
“譬如昨日调息时,忽觉神思一清。虽时辰甚短,却分明‘见’着任督二脉中真气如涓流,自百会而下,过膻中,入气海,又沿命门徐徐而上,纤毫毕现……诸处腧穴一一亮起,宛若星辰,明灭之间自有韵律……”她边思索边说,眸中清亮,想要将脑海中的种种细节描述清楚。
盖聂听完转身,眼中露出讶异之色:“当真如此?”
见端木蓉郑重点头,他便引她至道旁一片草木稀疏的平地:“你且坐下,让我看看。”
二人盘膝相对而坐。盖聂执起端木蓉的手腕,指尖轻按脉门,一股温厚内力缓缓渡入。他阖目凝神,细细探查她经脉中流动的气机。
良久,他睁眼松开手,转而将她的双手拢在掌心,眼中含笑:“是否内视小成,我既非你,自然判断不出。但方才我的真气在你诸经脉中周行无碍。你且即刻运功,试着让内力循行所有正经奇经,看看是否已然……”他话音微顿,笑意更深,“悉数贯通?”
端木蓉顾不得欣喜,忙依言运转内力。半个时辰后睁眼时,竟有些语无伦次:“盖聂……我……似乎周身循环……都通了……”
盖聂道:“这便是了。你不仅已至内视小成之境,连大周天循环也一并贯通。”说着轻弹她额头,“傻蓉儿,我当年突破大周天时,欢喜得连日难眠,你却糊涂到连自己进境都浑然不觉。”
端木蓉却喃喃自语:“内视小成……大周天……那岂不是真可以修习内视经脉与脏腑了?”言罢便要闭目尝试。
盖聂朗声大笑,一把将她拉起:“来日方长,何须急在一时?且先去峻极峰,回来再练不迟。”
说罢将她往怀中一带,叹道:“蓉儿,实在教人难以置信,不到一年光景,你内力竟已进展至此。这般喜事,岂能不庆贺一番?”话音未落,便往她唇上吻去。
端木蓉在他怀里挣扎:“这……这便是你说的庆贺?”
“那你要如何?莫非想在此处切磋武技?”他故意回首望方才坐的空地,作势把人往那处带。
“盖聂!你……你……你如今,怎变得如此……”端木蓉耳根绯红,跺了跺脚,挣开他便跑。
山风拂过林梢,将盖聂清朗的笑声与端木蓉轻盈的脚步声,一同卷向云雾缭绕的峰峦深处。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没入苍翠山色之中,唯余道旁林木,见证着这青山白云间的缱绻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