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中,端木蓉却另有一番惊喜——她在山路两旁竟发现了五渡聚上白公曾向她展示过的“嵩阳冰台”。
她一边嘀咕来时怎未留意,一边俯身采摘那矮小的药草。若不是盖聂在旁提醒天色渐晚,又故意“自怜”身着湿衣恐染风寒,她几乎要循着那银白色叶子的踪迹,一步步深入幽林之中去。
两日后,菜园已然垦好,菜籽也尽数播下。盖聂欲再往后山深潭一行,便试探着对端木蓉道:“蓉儿,这次你不如在家中等我?待天气再暖些,那里不至太过清寂,你再同去不迟。”
端木蓉知他心中终究放不下恍惚听闻师父声音一事,急着再去探寻,便摇头道:“不,我与你同去。那山路旁生有嵩阳冰台,我正好再采些回来。”说罢,转身去寻两人换洗用的干衣。
“上回采了那么多,还不够?且让它们再长长吧,总不能一网打尽,一下子全薅完。”
“去你的,”端木蓉嗔道,笑着轻捶他臂膀,随即正色道,“这次我要与你一同下水。我是在镜湖摇着船长大的,水性尚可。你自去潜你的,不必太顾着我。”
实则她因前次在崖边独自等待的经历,暗忖自己若在家里等着,只怕会更心神不宁、胡思乱想,倒不如此番随盖聂潜水,陪在他身旁方才心安。
盖聂似已看穿她的心思,轻刮她鼻尖,故作无奈道:“这可如何是好,娶了个这般黏人的……”一边含笑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到了崖边,盖聂道:“第一次,还是循序渐进为好,不如先从岸边入水。”端木蓉向下望了望:“这该如何下去?攀岩而下么?你带我?”
“嗯,”盖聂俯身蹲下,转头道,“不过,是我负着你。”
盖聂将端木蓉稳稳负在背上,随即纵身跃下,于峭壁间腾挪起落。
端木蓉只觉风声过耳,眼见崖石疾速掠过,惊得心头乱跳;每到险峻之处,便紧闭双眼,心中暗悔不如自行攀下,至少能由自己掌控进退。
“怎么不说话?”盖聂在跃隙间笑问。
“没甚么……”
“是怕了?怕我一失手将你扔下去?”
“……倒也不是。”
“别担心,我曾见大猴背小猴这般攀援,稳得很。”
“……”
好容易到了潭边,盖聂稳稳攀住山石,端木蓉自他背上一跃而下,没入水中。
她浮起身子,舒展了一下手脚,欣然道:“好舒服,水不冷啊。”说着翻身俯卧,以腰为轴,双腿并拢如鱼尾般轻摆,只一发力,人已无声无息地贴水滑出一两丈。
盖聂见她动作流畅自如,游姿轻盈灵动,心知她自称“水性尚可”确非虚言,只怕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他跃入水中,带着端木蓉在深潭里游了一个来回,又引她看了几处需留意的水域,而后道:“我再去四周查探一番。你先在附近熟悉环境,若是累了,便去潭边石上歇息。”
他在水中轻轻揽了揽她的腰肢,温声道,“若是害怕,便如上次那般唤我——我定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