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一下子消停了许多。

他不再要求会面，只是索要情报，安静到朔间雪野觉得有些不正常。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朔间雪野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诸伏景光身上。

此人一直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虽然距离原本的天台对峙情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为了以防万一，朔间雪野还是专门抽出时间先对诸伏景光摸底考察一番，什么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近三年任务报告通通过了一遍，理所当然地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毕竟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

“琴酒？”

“上司。”

“莱伊？”

“同事。”

“枪？”

“工具。”

“警察？”

“猎人。”

“背叛？”

“死亡。”

显示器上的波形异常稳定。

摄像机前，面对库拉索的盘问，诸伏景光展现出远超组织平均水平的耐心。他态度平和，落落大方，言语间仿佛只是与朋友闲谈，回答却滴水不漏。

朔间雪野准备好注射器，来到诸伏景光面前，推入针剂。

诸伏景光的呼吸有些紊乱，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苏格兰，在你的任务中，目标的面部最后总是难于辨认，请你解释一下。”

“……回答你的问题，库拉索。大脑是人的弱点，我认为瞄准头部是最大程度确保任务完成的手段，确认身份的方法还有很多，不是吗？你可以理解为我的风格。”

“我并不认为这是你使用大口径子弹打烂目标脑袋的理由。”

诸伏景光听完，只是笑了笑。

“我保留意见。杀死目标才是我的第一要务，这是最直观的确认方式。”

“那你怎么解释连目标的家人也一起杀死最后闹上新闻的事？这种情况不是一两次了。”

“斩草除根而已。”诸伏景光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

库拉索难得沉默。

好一个杀人狂魔。

作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只是看起来比较好说话，重点是“看起来”。据伏特加的小道消息称，平时像疯狗一样的基安蒂不知道为什么十分怕他，只要诸伏景光到酒吧去，她立刻摔门就走。

“苏格兰看起来很有教养，长得也像个好人。”伏特加评价道，“你怎么不问我那实际上呢？”

朔间雪野道：“那实际上呢？”

“他就是个大变态。”

这句话从恐怖分子嘴里说出来倒很幽默。

朔间雪野想起她做stk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起，降谷零露出专属的“对幼驯染不服气”表情，诸伏景光只需微笑看向他，很快就能收获一只俯首帖耳的zero。

这种被松田阵平成为“hiro旦那”的气质在潜入组织后变得更加出神入化了。

直到现在，朔间雪野仍然想不通他是怎么暴露的。

讯问进行大半，库拉索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没有回复，只是听从电话那边的指示。

能让她时刻保持电话畅通的只有一个人。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库拉索回头对贝尔摩德道：“我现在就得离开，接下来由你主持吧。”说罢，她便径直离开了。

剩下的三个人没法不去猜测朗姆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一时无话。

片刻过后，贝尔摩德掐灭了烟，上前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继续吧。”

她翘腿坐在刚刚库拉索的位置，翻了翻库拉索留下的资料，顺手合上了，而后抬头笑道：“苏格兰，听说你和波本关系不错。”

“我们很聊得来。”诸伏景光道，“但如果你想问的是关于刚刚库拉索的那通电话……我确实一无所知。”

“你想多了。”贝尔摩德笑道，“你应该听说了这段时间有关波本的传闻吧，对于这点，你怎么看？”

有关波本的传闻……那不就是zero和朔间的事？

“虽然聊得来，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啊。”诸伏景光道，“你如果有兴趣，不妨直接去问问当事人。”

话说到这里，两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另一个当事人——朔间雪野身上。注目礼下的朔间雪野从显示屏上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困惑。

不像演的。

“怎么这副表情。”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靠回椅背，轻轻揭过。

“苏格兰，我对你倒是有些好奇。”贝尔摩德问道，“杀人对你来说是工作吗？”

诸伏景光思忖片刻，说道：“兴趣使然，也是工作。”

他又笑了：“在组织里，这又有什么分别呢？”

“没有区别。”贝尔摩德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