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一直守在朔间雪野身边保持警戒。
他看到朔间雪野闭上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便知道她已经累了。他没有开口打扰,在这里说这些没有意义,只有离开三浦宅向琴酒交了差,她才能真正休息。
这时,他注意到一直浏览信息的朔间雪野突然停下来,开始仔细阅读什么。
没等他揣摩,耳边突然有东西擦过,先是玻璃破裂的声音,然后是子弹射在朔间雪野的右手边,安室透眼睁睁看着朔间雪野伸臂,护住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这都什么时候了!
安室透在心中咆哮,飞身把朔间雪野扑倒在地,朔间雪野刚刚坐过的位置立刻被子弹射中,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朔间雪野爬起来,往椅子上看去,笔记本电脑被打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
枪声再次响起,安室透按住朔间雪野的头,躲到窗边的死角,两人眼看着桌子椅子中了数枪,服务器和笔记本电脑都被打了个稀巴烂。
安室透第一次觉得朔间雪野有点咬牙切齿了。
没有时间了。安室透立刻转身推开窗户,又打开门上的锁,他刚走回朔间雪野身边,门就被猛地推开,目暮警官看到坐在地上的朔间雪野和搀扶她的安室透,放下了手里的枪,他身后是伊达航、白鸟任三郎、工藤优作等一干人。
“二位怎么会在这里?”目暮警官问道,“有没有受伤?”
朔间雪野被安室透从地上扶起来,眼睛却看向他的耳朵。
安室透才感到耳朵上一阵灼热,抬手一摸,有血。
他捂住耳朵上的伤口,一边说道:“麻衣吃过了药之后,我本想让她到之前的房间休息,但我们刚走进来,就看到有人在这里,他面前就摆着电脑和——这个就是服务器吧。 ”
“他看到我们进来,立刻就跳窗逃跑了。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有人朝房间里开枪,我们躲到了一边,但电脑和服务器都被打坏了。”
伊达航看见桌子旁边还放着刚刚安室透从车里拿出来的电脑包,心知这是他现编的瞎话,他抬手在身上一通摸,什么也没找着。白鸟任三郎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安室透:“请用。”
“多谢。”安室透接过手帕按住伤口,又问朔间雪野,“还好吗?”
朔间雪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枪声刺激了她的神经,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憔悴,看起来简直是完美的受害人。朔间雪野摇头道:“没事。”
她现在更在意冒着青烟的笔记本电脑和服务器。
“看来是那个人。”工藤优作道,“他应该还有同伙,大城君和高桥小姐都没有受伤,开枪应该是为了销毁证据。”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问道:“有看到他的脸吗?”
安室透道:“只看见了一眼,房间里光线太暗,并不是很清楚。”
工藤优作问道:“高井小姐,你是专业人士,这些东西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朔间雪野走上前,仔细检查了焦糊味的硬盘,一阵沉默后说道:“不太可能了。”
桌上和椅子上的东西已经难以分辨哪个是笔记本,哪个是服务器了。即便交到警方手里,朔间雪野也不认为他们能查出来任何事。
鉴识人员也持同样的意见,遗憾地清理了这些残骸。
警方彻底搜查了宅邸和周围区域,找到了波特驱车离开的痕迹。
宴会终于散场。
朔间雪野和安室透阻止组织信息泄露,基本完成任务,但仍需给琴酒一个交代。
波特销毁了自己套取公款的证据,扬长而去。
工藤优作又破一案,顺便宣传了新书。
三浦圭介在生日当天赔上了儿子,痛失商业机密,还得安慰众宾客,抱歉受累云云。
宾客们酒足饭饱,还看一场热闹,都说不打紧,纷纷对他表示同情,面带悲痛地离开。
安室透没找到机会再和伊达航说话,离开时倒是与工藤夫妇打了照面,多说了几句。
安室透道:“刚刚多谢您了。”如果不是工藤优作解围,这个晚上他们是没那么轻易蒙混过关的。
工藤优作抱以微笑,并不领受:“无须谢我,大城君。今晚的事件需要画上句号,但是对你们二位而言,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他又道,“高井小姐的状态并不寻常,看她的表现不像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
安室透点头道:“我会多加留意。”
工藤有希子则拉住朔间雪野的手一通道别,末了在她耳边说:“下次见面时,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说罢,她狡黠地朝她笑了。
朔间雪野看着她,答应道:“好。”
没成想工藤有希子又低声说道:“那位帅哥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男人哦,机不可失啊,麻友酱。”
对于安室透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加不可能的人了。朔间雪野笑了笑,只是说:“他是最好的。”
安室透与工藤优作的对话刚刚告一段落,这几个字的尾音恰好被他收入耳中。
平静之下是火山般的纯粹与绝对,这句话重若千钧,却被她说得轻描淡写,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