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晚上要来,但是晚宴前管家说公司有事,他赶回去处理了。我本来想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他的手机铃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我推门就看到了……”
尸体。
三浦圭介的秘书小姐如是说。
“森田部长晚宴前找过老爷,说有一笔紧急的跨境结算需要他最终授权,必须立刻回公司处理,今晚没法赶回来,还让我撤掉了他的席位。没想到他竟然在宅邸内,还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
管家如是说。
“森田对久我留下的技术很感兴趣,他一直反对公司在这件事上寻找新的合伙人,但我没想到他会偷偷闯进我的办公室,还磕到脑袋丢了性命。诶,也许是我今天邀请大城君过来的行为刺激到了他,说起来……大城君和高井小姐去哪了?”
三浦圭介如是说。
“诸位。”
“尸体的下颌、颈部、上肢明显僵硬,角膜出现轻度浑浊,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晚七点半左右,也就是晚宴开始前后。
“根据现场情况可以看出,森田先生头部有撞击保险柜角形成的楔形挫裂创。保险柜明显被擦拭过,残余的血迹喷溅呈扇形,说明撞击发生的瞬间森田先生处于相对静止的直立或微倾姿态,符合受推力失衡、后仰撞击的特征。所以,通俗来说……
“这是一起凶杀案。”
侦探——工藤优作如是说。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三浦圭介的脸色几经波折,最后道:“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个家里会有谁会害森田呢?”
“未必是刻意加害,很有可能是在发生争执后在推搡时出现了意外。”工藤优作说道。
当侦探还真是讨嫌。听众想道。
三浦圭介话头被堵,只好闭嘴作沉痛状。
工藤优作并不在意地问:“不知道久我是哪位?”
“久我先生是老爷之前的合伙人。”管家道,“几天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三浦先生所说的‘久我留下的技术’具体指什么,如果是存放在保险柜里的某种媒介……”工藤优作说道,“那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
书房内众人顺着他的眼神,找到了保险柜侧板上不起眼的小洞。
“什么?”三浦圭介顾不得有旁人在场,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原本放着服务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请在警察赶到这里之前暂时封锁宅邸,关闭所有通道吧。”工藤优作对三浦圭介道,“现在我们要找的除了失手伤害森田先生的人以外,还有撬开保险柜的窃贼了。”
前厅内,人头攒动。
安室透和朔间雪野刚从走廊里出来,就看到工藤有希子急匆匆地迎上来。
“天呐,亲爱的,你比刚刚看起来还要糟。”她伸手抚上朔间雪野的面颊,美目里满是担忧,“同桌的人说你去补妆了,大城君去找你,半天都没有回来。”
“她刚刚不舒服,我们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安室透道。
“你还好吗?”工藤有希子问。
“现在好多了。”朔间雪野说,“人怎么都到这里了,我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
“说来话长,和优作在一起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工藤有希子正说着,管家推开了大门,是警方赶到了。
最前面的是目暮警官,随后是白鸟任三郎,以及安室透三年未见的警校同期,伊达航。
目光越过半个大厅,遥遥相汇,伊达航展露出刹那的震惊。
安室透下意识转头望向身边的朔间雪野,不由得心跳一滞。
朔间雪野正在看他。感受到他的视线,她又低下了脑袋。
她经常偷看自己,安室透对心知肚明,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冷汗在一瞬间塌湿了后背。多年卧底生活练就的强大自控力让他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观察朔间雪野,她正在听工藤有希子说话,看不出异样。
是巧合吗……
伊达航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阔别已久的金发同期,他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穿着晚礼服,身边有一位憔悴的女伴。某些与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在酒桌上的闲谈正在现实中上演,降谷零好像真的,被派去执行某些他无权过问的特殊任务了。
起码要派一些看起来是日本人的家伙吧,比如诸伏那样的。
伊达航一边想起自己胡乱说起过的话,一边挪开目光,转向与目暮警官握手的侦探。
工藤优作凭借一流的推理能力和极致的语言表达能力,十分精炼地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常年协助警方破案,在警视厅很有面子,目暮警官记下他提出的细节和疑点,派人去书房进行现场调查。
“目暮警官。”三浦圭介深切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本想邀请亲朋过来一聚,没想到竟然有人杀害了我的朋友,还要盗取我的技术。发生这样的事,我实在无地自容,请一定查清真相,让我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请你放心,三浦先生。”目暮警官正色道,“这是身为警察的职责所在,即使你不说,我们也会全力以赴。”
“等一下。”工藤优作道。
三浦圭介真后悔请他来。
“三浦先生,你刚刚说森田先生对久我先生的技术非常感兴趣,并不希望你将技术的破解和研发交给新的合伙人。”
“那又如何?”三浦圭介质问道。
“在这种情况之下,森田先生想要先一步确认你是否已经把服务器交给了大城君,是合乎情理的。
“根据管家的说法,平时你不在家时,书房一定会上锁。今天举办宴会,宾客们在宅邸里随意走动,你一定会提前锁上门,免得被人误入。
“如果森田先生擅自闯入这里,即便进入了房间,他也无法打开存放服务器的保险柜。能打开保险柜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的儿子,三浦重先生。”
一直默默跟在三浦圭介身边的三浦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不可能直接找到你这个决策者,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
工藤优作的目光落在三浦重身上。
“你为人温和,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宴,面对怒气冲冲的前辈,你很可能为了避免冲突而答应他的请求。但森田先生在看到服务器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想要更进一步,直接将这个存储着珍贵技术的服务器带走,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