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友。”
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住她的手臂。
降谷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朔间雪野闭了闭眼,将那些惊涛骇浪尽数按回幽暗的深海。她睁开眼,看到了那双紫灰色眼睛。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他低声问着,目光扫过朔间雪野以及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背影。
“我没事。”朔间雪野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对安室透的无声质疑,她解释道,“一两句说不清楚,现在我真的没事了,走吧。”
安室透不再多言,与她一同朝餐厅走去,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的朔间雪野主动挽上他的手臂。
朔间雪野的步伐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在她背后的布料下已经覆盖了一层薄汗,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声音依旧如蛆附骨,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稍稍用力,握紧西装光滑的布料。
在这个空间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使她汲取到勇气、如同太阳般驱散黑暗的,只有身边的降谷零。
安室透和朔间雪野的座位被安排在主桌旁的次席,考虑到主桌上俱是三浦圭介的家人和挚交,他对安室透可以说是相当看重了。
入席前,工藤有希子特地从主桌上过来问候,显然她也看到了刚刚在前厅发生的一幕。
“低血糖,现在没事了。”朔间雪野道。
安室透不好意思地说:“劳烦你担心了,有希子小姐。”
“大城君要好好照顾麻友酱哦。”工藤有希子半是打趣半是嘱托道。
“那是当然了。”安室透诚恳道。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所应当?朔间雪野想。偏偏安室透看过来,还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麻友?还是不舒服呢?”
还是吃饭吧。
主人翁三浦圭介赶在前菜上来之前回到了餐厅,朔间雪野注意到他脸色阴沉,但从楼下来时已经恢复如常。
简短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
刚刚的意外让朔间雪野食不知味,她的目光在席间流连,并没有找到刚刚从她身边经过的棕色西装男人。但安室透不时看过来,她不得不多吃一些,好在菜量不大,也都吃得七七八八。
主桌上也是一派主宾尽欢的和谐景象。朔间雪野注意到,比起之前的热络,三浦圭介似乎有意回避与工藤优作的沟通。
倒不是她有多么敏锐,只是她最近经常心虚,所以很能和三浦圭介共情。
朔间雪野心下已经确定了八九分。
她低声同安室透确认后离席,安室透与同桌上相谈甚欢的来宾解释道:“女士需要去梳妆了。”
到了盥洗室,朔间雪野带好隐形耳麦,确认耳麦中传出席间悠扬的钢琴声以及安室透的声音。
朔间雪野心头一热。
“开始行动。”她说道。
另一头的安室透与人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表示他已经收到。
走廊里没什么人,朔间雪野一直走到靠近书房的拐角,才看到管家就站在书房门口,正看着手机。
随着她靠近,管家也看到了朔间雪野,上前问道:“高井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朔间雪野道:“我有些不舒服,晚宴结束前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吗?”
“当然了。”管家道,“您从楼梯下去,顺着走廊到头,那里有人带您去房间休息。”
“抱歉,你能陪我去吗?”朔间雪野捂住嘴,做干呕状。
她脸色确实难看,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同她下了楼。两人走到楼下,走廊上的火警突然拉响了。
“这……”管家有些为难。
“发生什么了?”朔间雪野问道。
“应该是有人误触了火警警铃,您不必担心。”管家说道。
“那就好。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好多了,房间就在前面,我自己应该也没问题,你先去忙吧。”朔间雪野道。
管家也没空和她客气:“感谢您的理解,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吩咐这里的佣人。”
朔间雪野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目送管家离去,立刻拔步上楼,到了书房门口。她事先入侵了三浦宅的防火报警系统,将开启装置交给了安室透,安室透把时机拿捏得刚刚好,眼下宅邸一团乱,书房前空无一人。
朔间雪野把一个电子眼放在走廊和门框的夹角,而后戴上手套转动把手,门锁着。她从发髻里取出开锁工具,三两下撬开了锁,推门而入。
果然。
“我到了。”
朔间雪野说。
“这里有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