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
在他可爱的后辈朔间被丑恶的上司高桥骚扰,就要被拉上出租车的时候,一个自带背景音乐的黑皮金发美男子突然登场,帅气地阻止了高桥。
“没有打扰你们吧?”
他的笑容中没有半分打扰的歉意,目光越过高桥落在了朔间身上。惯常是波澜不惊的朔间后辈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种模样的朔间,星野只在她收到短信、接电话的时候看到过。
是他吧!就是他吧!星野在心中呐喊。
那个牛郎!
他偷偷瞄向折原,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神,两人的脑电波在此刻同频,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只见金发牛郎松开了手,在高桥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痕迹。高桥失声痛呼,甩着红肿的手腕,如同每个故事中反派角色那样,高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可恶!你这家伙又是哪里冒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朔间小姐的朋友。我们约好了一会见面,我是来接她的。”金发牛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高桥宛如得到了天大的把柄,立刻调转矛头对准朔间,“我已经强调过了吧,把时间空出来,你是怎么做的?”
“朔间哪里都不会去。”他对金发牛郎说,随即转头看向朔间,“朔间,快告诉他,然后我们上车。”
朔间站在原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高桥见她一动不动,气急败坏地伸手拉扯,拽得朔间一个踉跄。星野刚要开口解围,就看到金发牛郎疾如雷电地出手,不知怎么地就抓住了高桥,轻巧一带,使他的头和车门框亲密接触,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巨响。
高桥软绵绵地倒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金发牛郎笑眯眯地对众人道:“看来他睡着了。”
真的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高桥那家伙还活着吗?这位帅哥招揽客人的手段未免太强硬了吧。
“那么,朔间小姐我就带走了。”
金发牛郎说着,他轻轻揽上朔间的肩膀,朔间沉默地、顺从地在他臂弯中,两人就这么在一干观众面前离开了。
不要啊!朔间!星野心道。
为这样的男人奉献自己是不会有未来的!醒醒啊!
可惜朔间听不到他汹涌澎湃的心声,只是头也不回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和金发牛郎一起消失在人群中。
走过拐角,安室透松开了虚搭在朔间雪野肩上的手,朔间雪野便不再与他并肩,安室透没有回头,他透过街边玻璃橱窗的反光看到她垂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像小孩子一样。路人三三两两,朔间雪野在他们当中穿行,灯光随着一闪而过的车流在她脸上扫过,使本就苍白的皮肤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她穿职业装,挽起头发,仍没有化妆,神色和语气都冷且淡,即便是面对言语讥讽的同事和职场骚扰的上司也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感情。
安室透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上司搂着脖子带出门,她扶着车,他甚至在她眼睛里读出了片刻的取舍,随后她轻易就松开了手,几乎没怎么抵抗地将要被拉上出租车。
在朔间雪野身上,安室透看到了完全相反的特质,她既带来压迫,又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在他面前展现的的每一面都无法与他理解中的那个琴酒的白幽灵相契合。
一种直觉,或者说是难以言喻的既视感在安室透的潜意识里不断闪烁,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安室透在一盏路灯下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