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永涛沉着脸,没说话,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那人又说:“之前说好的联姻后就分账,难道不作数了?你家赚这么多,先前答应好的分红呢?”
郁应德的父亲冷笑一声:“什么分红,是封口费吧?买了你们的嘴,不让你们把霍祁是杀人犯的事情说出去,尤其不敢说给颜家听,害怕亲家都没得做了。”
“哎你什么意思!”那人一拍桌,“难道你就没收钱?你收得最多吧!一笔钱就把你儿子的命买断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其他人?!”
争执之间,有一道微弱的声音穿插其间:“不要吵了……大家不要为我的事吵架……”
霍祁努力调和,可没人听他的,只把他当成空气,吵得更加厉害。
见止不住这场闹剧,霍祁收起可怜的表情,神色一凛,将手边的碗筷用力挥到了地上。
啪!
碗碎了,其他人的争吵也止住了,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霍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道温和笑意:“郁应德死的那天,我丈夫也在场,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存在封口费一说,都是一家人,那些只是家人之间互帮互助的一点小钱。”
见他这样说,刚才还在争执的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就连霍宁真和郁永涛也眼神复杂。
霍宁真戒备开口:“你要干什么?不是说不能再提到这件事吗?”
“怎么不能?”
霍祁第一次无所畏惧地直视姑母,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反驳。他成功地在对方脸上看见了不可置信,于是心情愉悦不少,勾唇轻笑。
“人已经死了,我也和颜逢君结婚,给郁家和霍家带来了这么多利益,一切都过去了。”他笑道,“姑母,人应该朝前看。”
霍宁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荒谬。
他继续道:“工业区改造项目完成之后,姑父答应给诸位的钱,我来出。”
一片寂静中,霍宁真嘴角浮现一抹讥笑:“行,你现在有钱了,是颜家给你的钱吧?”
霍祁笑得愈发得体,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不经意露出腕上的表:“婚姻共同财产只是一部分。”
他随即转头看向郁永涛:“还要谢谢姑父愿意让我进公司,让我参与这次项目。”
郁永涛皮笑肉不笑,举起杯子不语。
霍宁真一愣,看了眼自己的侄子,又看了看丈夫,随即冷笑着起身。离席之前却想起什么,低头问霍祁:“也是你在外面散播郁丛的谣言?”
霍祁抬头,状似天真:“姑母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霍宁真怒气上涌,差点站不稳,不由得扶住了椅背:“好得很,我亲手养出一个白眼狼。”
“不对吧?”霍祁语气惊讶,一双圆眼也无辜睁大,“应该是两个才对,郁丛表哥早就不认您了。”
霍宁真面色一白,几乎要气笑,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了侄子片刻,点头说了句“好得很”,随即快步离开了。
而霍祁没事人一般,抬手举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今天团聚,我先敬大家一杯。”
在场都是会审时度势的人,心里如何想的不重要,嘴上都纷纷附和,就连郁永涛也默认了宴会继续。
一家人举杯共饮,餐厅内又变成了一片祥和景象。
一场家宴结束,霍祁准备离开时,却在别墅外面看见了一辆不该来的车。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了颜逢君的脸。
霍祁面露喜色,在周遭郁家人的簇拥下叫了声“老公”,随即软软道:“你怎么招呼不打就来接我了呀?”
旁边有人说着恩爱之类的话语,却都视而不见颜逢君阴沉到极点的脸色。霍祁也注意到了,可他假装自己看不见,笑着同郁家人告别,坐上了车。
车门一关,车窗合上。
颜逢君看也没看他,冷冷开口:“你的手最好放干净点。”
霍祁不再维持笑意,也冷冷回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颜逢君转头审视着他,“郁丛霸凌过你的事情,难道不是你故意让人散播的吗?”
“什么?”霍祁一愣,他明明没让人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他只想让郁丛身败名裂,但不打算亲自蹚这趟浑水。
颜逢君那张被人夸精致到美丽的脸,此刻却只有恨意和愤怒,竟显得有些扭曲。嘴唇轻启,一字一顿道:“我只警告你这一次,赶紧停手。”
霍祁刚才还在郁家大出了风头,已经不愿意再回到讨好别人的时候了。
他直接回呛:“你能威胁我什么?你爸还在,要是和郁家闹掰,他随时能从你手里收回大权,你只不过就是个还在喝奶的废物而已。”
啪的一声,颜逢君一掌拍在驾驶座椅背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立刻升起。
紧接着他抬手揪住霍祁的衣领,把人甩在车门上,厉声骂道:“给我滚!”
霍祁脑袋撞到了硬物,一阵头晕目眩,正想发火,就听颜逢君压着怒气开口:“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当着郁家人的面把你拖下去。”
“你敢!”霍祁回瞪,几乎目眦欲裂,“你敢惹我?你知道惹过我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颜逢君轻蔑笑道:“惹你怎么了?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一个联姻的牺牲品而已,踩着你姑母姑父的基业爬上来,抢了郁丛的东西,你早晚会摔回阴沟里。”
阴沟?他抢了郁丛的东西?!
明明是郁丛抢了他的东西,他现在只是夺回来而已!!
霍祁只觉得脑海里有一道声音,越来越大声,冲击得他的情绪如同海啸一样震荡。
他爬起来,朝着颜逢君怒吼:“你们算什么,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话音一落,两人却都愣住了。
霍祁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而颜逢君的表情也近乎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