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的夜,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水云涧的水波泛着幽蓝的光,将吕家主家的轮廓映照得如同鬼魅。白极乐敛去全身气息,如同夜行的蝙蝠,悄然落在吕家总坛外围的树梢上,枝叶的阴影恰好将他的身形遮蔽。
与三日前的肃穆不同,此刻的吕家主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巡逻的弟子神色肃穆,步伐急促,腰间的兵刃出鞘大半,眼神中带着狂热与敬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松散。更诡异的是,主家深处的议事堂方向,不断有浓郁的阴邪气息扩散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雾气中晕染开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白极乐心中一沉,愈发确定吕玄水已然成功夺舍。他屏息凝神,运转《镇魔录》心法,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地面,借着巡逻弟子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家。
吕家主家内部格局错综复杂,水榭亭台与回廊相连,处处暗藏机关。白极乐之前还追随吕玄水时来过此地,对地形还算熟悉。他避开沿途的暗哨,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一路向着议事堂潜行。
沿途的景象让他愈发心惊。几名吕家弟子正抬着一具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躺着一名气息奄奄的老者,正是吕家的三长老。他面色青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显然是被神魂之力所伤,生机已去大半。而抬担架的弟子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麻木的顺从。
议事堂外,数十名吕家核心弟子手持兵刃,整齐地肃立着,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狂热的崇拜,死死地盯着议事堂的大门,仿佛门内住着他们的神祇。
白极乐隐在回廊的柱子后,透过门缝向议事堂内望去。只见堂内烛火摇曳,阴影重重。吕沧澜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谄媚,往日的阴鸷荡然无存。而议事堂的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淡蓝色衣袍的青年,面容陌生,却有着一双与吕玄水如出一辙的阴鸷眼眸。
青年指尖轻叩着桌面,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气息,那气息比十年前的吕玄水还要强盛数倍,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整个议事堂。白极乐心中一凛,这青年定然是吕玄水的夺舍之身!
“家主,苏白衣一行已过断云峡,距离学宫不足两日路程。”一名弟子上前禀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学宫?”淡蓝色衣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方小月是有些能耐的,不过,却也拦不住我。苏白衣与《仙人书》,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时机成熟,是时候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叔父英明!”吕家现任家主连忙拱手道,“只要叔父能夺得《仙人书》,恢复巅峰实力,定能带领吕家称霸四境,完成当年未竟的大业!”
“称霸四境?”淡蓝色衣袍青年嗤笑一声,“那不过是小打小闹。待我炼化《仙人书》,破解南境封印,引来域外仙人相助,届时整个江湖,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白极乐心中一惊,没想到吕玄水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他不仅想要夺取《仙人书》,还要破解南境封印,与域外仙人勾结,这无疑会给四境带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议事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闯了进来,正是吕家的大长老。他面色涨红,对着淡蓝色衣袍青年怒声道:“吕玄水!你休要妖言惑众!勾结域外仙人,背叛江湖,只会让吕家万劫不复!我绝不能让你得逞!”
淡蓝色衣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长老,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吕玄水。这具肉身天赋异禀,再加上我十年的神魂淬炼,实力早已远超当年。你若识相,便乖乖臣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呸!”大长老怒喝一声,“你这个叛徒,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斩杀你这个祸害!”
说着,大长老运转内力,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真气,朝着淡蓝色衣袍青年扑去。他是吕家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长老,《碧水寒功》已练至大成,即便在江湖中也是一方高手。
可淡蓝色衣袍青年只是微微抬手,一股磅礴的阴邪之气便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大长老禁锢在原地。大长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阴邪之气压制,根本无法运转,身体也动弹不得。
“就这点能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淡蓝色衣袍青年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道黑色的真气射向大长老的眉心。
大长老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恐惧。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现任家主与其他弟子吓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倒在地:“属下参见主人!”
淡蓝色衣袍青年满意地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日起,吕家上下,皆听我号令。三日之后,随我前往学宫之路,截杀苏白衣,夺取《仙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