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切片里,许清佳正坐在那豪华的包房中,对面那个满脸肥肠的男人言语油腻,动作越界。即使隔着屏幕项匀昭也能想象到许清佳那抿紧的嘴唇和发抖的肩膀。
当那只令人作呕的手企图滑向她腿侧时,项匀昭“嚯”地站起身,椅子差点被他带倒。他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恨铁不成钢地想:
这个傻子!不要命的傻子!
她怎么敢?一个人跑去跟那种人渣周旋?她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被发现了,万一对方狗急跳墙……
他不敢在往下想,胡乱抓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员工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和踉跄的脚步都吓了一跳。
“项总?”
“项总,下午的会……”
项匀昭头也不回:“取消!”
等电梯时,他嫌不够快,连着按电梯键,直到电梯上来他才罢休。
电梯里,他颤抖着买了最快到京都的票,不看价格,不看航班,只要最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那个杨宏伟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包厢那么私密,万一发现摄像头,万一用强……他根本不敢细想。
一路上他油门踩的飞快,闯了红灯也浑然不觉。直到坐上飞机时,他心里的心悸才稍稍缓解了些。可一阵后怕和愤怒又涌了上来。
他气她不顾自身安危,更恨自己当时不在她身边。
抵达京都,他根据两个人曾经绑定的位置最先去了她订的酒店,却被前台告知客人刚刚退房。
他打她电话,又发了无数条信息都石沉大海。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她可能出现的区域转了几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大概已经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看着灯火璀璨的街头,项匀昭忽然有点迷茫。他狠狠抹了把脸,满腔的担忧和火气无处发泄,憋的他胸闷。
鬼使神差地,他从路边拦了辆车去许清佳原来的公司。
即使她不在,他也想看看那个让她受了委屈如今又让她不得不冒险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公司大楼这个点有些冷清,貌似都下班了,项匀昭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出来个身材臃肿捂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那人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招呼路边的出租车。
项匀昭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直播里臃肿的身影被他以极大的恨意刻在了脑子里。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项匀昭大步迈过去,杨宏伟正低头疾走,想避开可能的路人,忽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堵死了他的去路。
他惊恐抬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
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就被狠狠攥住,整个人被掼到了旁边无人的消防通道里。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杨宏伟声音哆哆嗦嗦。
“干什么?”项匀昭冷笑一声,抬手猛地挥拳到他脸上。
“啊!”杨宏伟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奔涌而出。
“这一下,是为许清佳。”
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结实的闷响。
“这一下,是为所有被你恶心过的女孩。”
又是一拳。
“人渣!”
杨宏伟被打懵了,毫无还手之力。
他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奄奄一息。可是自己现在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又怎么敢声张。
直到自己的拳头也跟着破了皮项匀昭才停手。但他却还觉得不解气,在他身上狠狠补了一脚。
项匀昭忽然蹲下身子,揪起他本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一字一顿,声音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离她远点,不然你哪只手碰她,我就卸你哪只手。”
杨主管哪里还有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点头。
项匀昭直起身,最后嫌恶地看他一眼,又从兜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湿巾擦了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出了通道,凌晨的冷风一吹稍稍冷却了他沸腾的血液。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迷茫和深深地无力感。
他找到了伤害她的人,却没找到她。
手机响起来,是助理发来他明天的行程,项匀昭深吸一口气,总算清醒了些。
关于她的事,他总是那么容易失控。
但他甘之如饴。
哪怕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为她来过北京,揍过人。哪怕她不记得他的好。
回程的飞机起飞时,他感慨命运的薄情。
他与她,总是这样失之交臂。
尽管只差一步,就影响了后面的所有路程。
后来的几天,许清佳陆陆续续在网上听说过关于杨宏伟的事,据说他被停职调查了,之前被他骚扰过的所有女员工纷纷出来作证。搞不好他得蹲几年大牢。
那个曾经在网上爆料的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谢她,许清佳只是回她说“不用谢我,我早该勇敢一点的”。
沈知仪和许怀舟后怕埋怨她,都被许清佳以“做好人好事”含糊搪塞过去。这件事很快在村子年轻人里传开了。
回家的第三天,许清佳躺在藤椅上,正在读剩下的那半本围城,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李钊一脸激动地站在门口。
见到她在院子里,少年眼睛一亮,“清佳姐!你也太牛了!我们都看了!直播斗流氓,硬刚无良上司,这剧情比电影还带劲!”
景冲也冲上前,激动的有些结巴:“就、就是!清佳姐,你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给我们村年轻人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