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有点累了。”
许清佳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你们好好玩。”
她回家时,墙上的钟表显示七点。
今天稀奇了,沈知仪和许怀舟都没在家。
许清佳简单冲了个凉,回自己房间躺在了床上。闭上眼,不去想刚刚项匀昭笑里似乎又带着点戏谑的眼神。
渠本良家二楼。
张北房间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少女坐在床上拿着电话,声音急促,“我都说了我不回去,当初你们没钱就把我送走,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我找回去。”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张北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告诉你,我这一辈子就只认我现在的爸妈。”
挂断电话,张北扬起手中的手机,想了想,终究没有摔出去。
她屈起双腿,双臂环住自己。看着对面的墙发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项匀昭知道这件事。
一个暑假的时间在指缝悄然溜走。
开学在即,这段日子陈可都没怎么来找过许清佳。虽说大学没有作业,但开学前总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准备。
都弄得差不多了,这天陈可跟姜婉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直奔许家的方向走。
刚出路口就看见许家门口许翊坤和一群跟他一般大的少年聚在那里,不是李钊那一波人,估计是他在学校的同学来找他玩的。
大门打开,许翊坤戴着头盔出来,利落地跨上一辆造型拉风的机车。陈可看见,一个留着齐肩短发,打扮清爽的女生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后座。
两人算不上多么亲密,但那种熟稔和随意,一眼就能看出交情不浅。
陈可垂下眼,心里有些发闷。
许家门口重新恢复冷清,一群少年呼啸而过。陈可提前躲在了一棵有些年头的树后面。
女孩的手环在许翊坤的腰上,陈可的指甲不自觉掐进了树皮里。
她看着那群意气风发少年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残留着车轮带起的尘土,陈可抬手挥了挥。忽然感到迷茫。
不远处的小卖部还开着门,陈可晃晃悠悠来到门口,也不管脏不脏就那样坐在了台阶上。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回想刚刚那个画面。
看样子,应该不是女朋友吧。
但又不像普通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陈可十指插进发间,肉眼可见的烦躁。
“喂!坐这儿干什么呢?摆张臭脸给谁看?”
头顶响起一道带着点痞气的声音,接着是清脆的响指声。
陈可抬起头,蒋旭头发乱蓬蓬的,穿着一身皱巴巴还带着点泥土的衣服站在她面前。看着像是刚忙完大棚里的活计
她正憋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此刻全撒在了蒋旭身上:“关你屁事!”
蒋旭屈指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来了个脑瓜崩,“你这丫头不识好歹是吧?”
陈可侧过脸不做声。
“不说话算了。”蒋旭边往小卖部门口走边瞄着她,“哥手里一堆活呢,可没功夫管你。”
他走到柜台前要了盒常抽的便宜烟,嘴上跟老板娘李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眼神却总忍不住落在外头台阶上那个缩成一小团的身影上。
“最近大棚咋样?收成好不好啊?”老板娘李雯笑眯眯地问他,身子微微前倾。
蒋旭接过烟就猴急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点燃,猛吸了一口随口答道:“就那样呗,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哪那么容易发家。我妈还得常年吃药,能糊口就不错了。”
李雯手肘支在柜台上朝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有啥困难了,可以来找姐啊。姐这儿,总能帮衬点。”
蒋旭叼着烟轻声笑了下,假装没看见她那点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姐就别拿我取笑了。我蒋旭混得再差,也从来不花女人的钱。”
说起这李雯,在村里也算个话题人物。
她是这十里八乡少有的美人,早些年她没嫁过来多久就死了丈夫,村里人都以为她会马上改嫁。没想到她用夫妻俩剩下的积蓄开了个小卖部,在这一待就是十多年。
如今也三十五六了还风韵犹存。来这儿的男人,有些是看她不容易照顾生意,也有些不乏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也不乏有单身条件好的男人追求她,但李雯似乎都看不上。她自己模样好,又能干,大概是想找个更年轻合心意的。
所以这些日子,她对蒋旭的态度越发微妙起来。
蒋旭不是木头,早就察觉到了,但碍着同村的面子又不想闹僵,一直装傻充愣。
“行。”李雯撇撇嘴,似嗔似怨地瞪他一眼,“还挺有骨气。”
蒋旭挠挠头,应和声:“那我走了。”
他把烟盒揣进洗得发白的裤兜里,走到门口,看见陈可还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似的,埋头坐在台阶上。
“怎么还不走?”
蒋旭凑近,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顺手就揉了一把。
“滚!”陈可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得,小丫头真生气了。
“哥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可以帮你买个单。”他朝小卖部里面扬了扬下巴,“喜欢啥,进去挑点。别太贵的啊。”
陈可猛地抬起头,眼圈似乎有点红,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真的?”
她才不信蒋旭这个铁公鸡会突然这么大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蒋旭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