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仅问愣了李鹭,也问麻了林皎。
不会吧……不要告诉他他依靠了那么久的好姐妹其实是诡怪啊!那样他真的会嘎巴一下死这儿,怨气说不准比别墅主人都大!
林皎心里翻江倒海,可看着程岫冷得像要掉冰渣的表情,愣是屁都不敢放。
这时,李鹭仿佛终于回过神,扯出一个困惑的笑:“程哥,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李鹭啊。”
“你是李鹭?”程岫近乎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只略微加重,便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你真的是吗?”
李鹭张了张嘴,可以看出她是想要承认的,但迎着程岫冷酷而笃定的眼神,又不知怎么憋了回去。
宁妃妃前后看看,扯了下程岫的衣角:“程先生,你发现了什么?说得明白点。”
同样满头雾水的林皎疯狂点头。
程岫扫了眼徐雪卿的房门,从蜡烛与他的死因说起,说到连接三层的镜子通道时惹得两人脸色微变,李鹭的眼神也凝滞一瞬。
随即他往前一步,李鹭则本能地后退,这个条件反射的反应立刻坐实了她有问题。
“我一直在想,”程岫拾起先前中断的话头,语调冷冽,“艾尔莉尔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为我们筹划一切剧情所需,却像个幽灵一样从不出现。既然不出现,那她当好主线NPC就行,为什么别墅里还要专门设置一条方便她避开其他人而行动的通道?怪谈之中存在即合理,可这条通道的表面用途其实站不住脚,除非——”
“除非什么?”林皎哆嗦着问。
宁妃妃摸上了另一只手的尾指上的穿戴甲:“除非那条通道是必需品,如果她不从中穿行于各楼层之间,会被我们发现一些绝不能暴露的端倪,比如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NPC,而是带着特定任务的,从一开始就混在我们几人当中的重要角色。”
林皎看向程岫,程岫点点头,于是他露出了彻底绝望的神情。
宁妃妃哼笑:“是了,我也觉得奇怪,别墅继承权这种核心线索,你怎么就运气那么好,一开口就精准命中。你应该和其他新增实体一样,也有催促我们尽快找出线索推动剧情的任务,见我们迟迟没往这方面猜,才会专门点我们一句吧?”
李鹭抿起嘴唇,怯弱与恐惧从她脸上褪去,眉眼间浮起一丝阴翳。
“至于徐雪卿的死——”宁妃妃顿了顿,“是不是他去翻蜡烛的时候发现了你的秘密,被你用烛台灭口,制造成触犯规则而死的假象?你的房间就在江女士房间对面,如果他运气够好……”
宁妃妃挠挠鼻尖:“……如果他运气够差,这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林皎咽了咽口水:“所、所以他死时的表情才会那么……那么恐惧?”
李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有眼珠转动,视线依次从三人面上掠过,默然不语。
她这副模样令程岫想起了昨夜在客厅发现的那些人偶,面不改色,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接着说:“你的破绽其实出现得很晚,一直到所有人的身份线索浮出水面才露出一角。我们每个人都和艾尔莉尔关系密切,唯有你扮演的‘网友’只跟艾尔莉尔一人熟悉,且明确表明被他人替换了身份。”
“既然原本的‘网友’能被替换,现在的‘网友’当然也可以。我们并不知道她的长相,艾尔莉尔本人又不会登场,你换掉她加入我们,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李鹭依然不语,却咬紧了牙关。
程岫的手揣进口袋,捏着那枚戒指缓缓摩挲:“新增实体和活化现象是怪谈催促参与者加快速度的体现,我们的推进速度不算太慢,但它们依旧接连不断地出现,甚至到了刚刚还冒出一个长着死去参与者面容的诡怪——”
“若是把那只怪物也看作新增实体,那怪谈几乎是拿着喇叭贴在我们耳朵旁边催促和提醒了。你说它在催促什么?又在提醒什么?”
“毫无疑问,它在提醒我们凶手和徐雪卿的死有关,催促我们尽快找出通关的最后一个条件。”
程岫看着李鹭急剧变化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艾尔莉尔不是NPC,是有实体有任务的重要角色,说明抓住凶手和找到真相是并列关系,二者齐备才算完成任务。而你之所以要冒险混进我们之间,是因为你在找一样东西吧?”
李鹭对他怒目而视,眼眶瞪大到快要裂开,眸底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化为实质将他烧成灰烬。
林皎这会儿看明白也听明白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程哥,她要找的是别墅主人的戒指吧?”
“对。”程岫看他一眼,取出戒指举到半空,“你看,是不是这个?”
一语既出,全场皆惊,林皎瞪着眼看向他举起的戒指,油然而生一种躺赢都没躺明白的感觉。
宁妃妃也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远处响起一声带着回音的尖啸:“把它还给我!!!——”
李鹭……不,艾尔莉尔的咆哮声惊天动地,极具穿透力,像一万根毫毛细针往人耳膜、脑干里扎,乃至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整栋别墅被这阵恐怖的音浪犁了几个来回,不堪重负地晃荡起来。卧房的木质结构在钢筋水泥的地基托举下剧烈震颤,开裂、断折的声响接连传来,天花板裂开,地板塌陷,看似坚实的房屋以不可逆转之势迅速裂解消散。
艾尔莉尔的身躯迎风而涨,先挣破酷似先前那只怪物的“李鹭”的外皮,露出原本面目——金发黑瞳的混血儿长相。随即身形涨大,撑破别墅残存的结构,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别墅之外是无垠的虚空,她的长发在一片黑暗里翻飞扭动,仿佛古神探出海面狂乱飞舞的触肢。超过二十米的身高使她每个动作都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眼眶瞪裂,血液滴落,令她本就狰狞的神色越发惊悚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