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岫扯开内衬,从中抽出一张比一寸照还小一点的照片,上面是一枚银色戒指,跟正躺在他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程哥!你看你看!”
林皎一惊一乍的声音再次响起,程岫偏了下头,他就拿着纸团和本子蹿过来,将二者递到程岫面前。
纸团摊平,上面是一句没有落款的简短的话: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纸张下、本子上,有娟秀的字体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半,内容大同小异,透露出的信息却带着别样意味。
进入别墅的第一夜,停电了。我们顺利入住客房,因时间晚且赶路太累,大家草草吃了点自己带的方便食品便各自回房休息。
他喜欢艾尔莉尔,我们都看得出来,却也都默契地不提。别墅突然停电必有内情,可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左右他对我做不了什么。
上楼前,他问了我们喜欢吃什么菜,又让我们明天晚点起,期待一下中午的大餐。
期待什么?希望我们中不会有人被做成大餐。
……
这些记录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似乎只是心血来潮的随笔,却常有惊人之语,冷不丁就骇人一下。
程岫翻到结尾,终于找到有用的话:
那个人说谁得到这枚戒指谁就可以继承这间别墅,他跟别墅的前主人毫无关系,之所以能成为别墅的现任主人,正是因为这枚戒指。
不枉我专门扮演艾尔莉尔的“网友”跑这一趟。
“我的天……”
反转来得太突然,林皎目瞪口呆,差点把脸贴到本子上去:“原来这个网友是假的吗?那其他人……”
“网友可以是假的,因为她们之前没见过面。”程岫打断道,“但闺蜜、同学、邻居、编辑和老师不行。”
“哦哦,对。”林皎“啪”地拍了一下额头,“我熬夜熬昏头了。”
“我在别墅主人的断手中指上看到过长期戴戒指的白痕,这段话里的他说的应该就是他。”程岫把照片递过去,“这可能是本子里说的戒指,你看看,等会儿多留心。”
林皎连忙双手接过:“好的!”
“……别紧张。我不吃人。”
“嘿嘿。”
从李鹭房间离开,程岫和林皎又去了他们自己的房间,最后与宁妃妃跟李鹭在别墅主人住的客房会合,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两边信息一汇总,拼出了个合集,重点在于写着同一句话的纸条、“戒指”和“别墅拥有权”挂钩,以及他们得到这一消息的不同途径。
李鹭(网友)的消息途径源于“那个人”,具体是谁不清楚。
程岫(同学)、徐雪卿(物理老师)、江春晴(编辑)的消息途径是地方杂志的都市怪谈。
宁妃妃(闺蜜)、林皎(邻居)的消息途径是艾尔莉尔本人。
至于那张纸条,则解释了今天饭局上纸条规则的由来。
不能表明别墅主人的死,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谁知道、谁不知道此事,也因为他们不清楚纸条是谁写的,各自警惕的同时不好露怯。
一张奖券,看似主导人是别墅主人,实则被邀请的和不被邀请的都各怀鬼胎。不管他对艾尔莉尔是否有非分之想,他的死亡好像都是一种必然,区别只在于凶手是谁。
包藏祸心者死于心怀鬼胎之人手下,不啻为天底下最干净利落的因果报应。
“别墅主人死了,戒指不在他房里,这里也没有他继承别墅的前因后果。”宁妃妃双手抱肩,眼神扫过房中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各处,“说明这些并不是本次怪谈剧情的重点。”
本次怪谈剧情?
难道不同怪谈里会存在可以串联成相同世界观、故事线的剧情?
注意到她特意强调的这一点,程岫眼神一闪,却没有立刻求证。
这的确不是当下的重点,这个怪谈时间流速有异,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搜寻线索的时间,先做正事为好。
“这些信息将艾尔莉尔的杀机补充完整了,也解释了其他人的怪异反应。”程岫缓声道,“现在我们需要补充的‘步骤’只剩两个。”
“第一,找到凶器。”
“第二,找到艾尔莉尔将他分尸的工具和地方。”
他慢条斯理的话语刚落,窗上那个洞里突然刮来一阵寒风,吹得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鹭蹭到宁妃妃身旁:“妃妃姐,咱们屋里窗户上的那些洞是……”
“别怕,只是催促我们行动的新增实体而已。”宁妃妃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等找到程先生说的两个信息,它们就会消失了。”
“……”
谢谢你,程先生说的那两个信息的确比新增实体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