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
她两步上前,一把将那蛄蛹出来的毛茸茸抱起,同时捂住它发声的嘴,跳离地上的男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落地时重心微微不稳,但迅速调整过来,背靠腔壁,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可别吵醒他。万一他醒来,万一他充满敌意,万一这个空间只允许一个人存在——那她可没胜算。
男人的呼吸节奏没变,身体依然保持紧绷的姿势。他没醒。
祝放这才松了口气,低头观察臂弯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动物?绒绒一身灰毛,摸上去异常柔软,像是顶级的羊绒。确实是刚出生不久的样子,眼睛都没睁开,粉色的眼皮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软塌塌的,被祝放抱着想要挣扎,但又没什么力气,毛茸茸一团在臂弯扭动,发出不满的哼唧。
扭着扭着碰到祝放手腕,小家伙僵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子贴在她手腕上,仔细地嗅了嗅。那鼻子冰凉湿润,嗅过之后,它像是确认了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乖乖趴在那里不动了。有水慢慢粘上祝放手腕——温热的液体,越来越多。
祝放来不及分辨那是口水、鼻涕,还是别的什么,她发现困住自己的白色腔体正在变化。
不是突然的,而是渐进的。她能看见另一边,正是自己和兰依依的宿舍。一开始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接着透明度逐渐增加,能看清兰依依晚上才挂上墙的一张向日葵贴画。
不会吧。
祝放试着把那小动物抱得离自己更近,让它的身体完全贴在自己胸前。
果然,白色腔体变得更薄了,透明的范围扩大,现在她面前大约一米宽的区域都变成了透明的“窗户”,祝放清楚地看见向日葵黄色的花瓣。
祝放认命地抱紧这只看不出物种的小动物,让它的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它的身体。她轻轻摸着小东西的脑袋,手指陷入柔软的绒毛,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你是这个地方的小钥匙吗,抱着你是不是就能出去了?这是你的鼻涕还是眼泪啊?怎么糊了一脸呀,小可怜。”
小家伙在她肩头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呼声,那声音轻微,但振动传到祝放脖颈,痒痒的。
突然,祝放察觉到来自身侧的一道视线。
不是错觉。那视线似有实质的重量,像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祝放缓慢地、极其克制地转动眼珠,用余光瞥去。
之前躺着的那个1.9变成了竖着的0.9——“林妹妹”坐起来了。他单膝屈起,一只手臂搁在膝上,正审视地注视这边。
他醒了。而且不知道醒了多久。
祝放:“……”
她让瞳仁变呆,一手托着“小钥匙”,一手向前试探,慢慢触碰到几乎透明的腔壁。然后,她开始缓慢地、笨拙地向远离“林妹妹”方向的腔壁摸索。
以这样眼盲又路痴的姿态绕了一圈,速度越来越慢,终于还是摸到了“林妹妹”身边。眼看身体就要碰到他头发,祝放的手指终于感受到腔壁的阻力消失了,她立即抱紧“小钥匙”,语气平稳地说:
“出口好像在这里。这儿除了咱俩都没人,怪吓人的,咱们赶紧出去吧。”
说着,像跨大步一样迈出一步,消失了。
“没人”辛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