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确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他瞥了眼祝放，看见她正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种“看小朋友打闹”的纵容。他猛地扒开兰依依戳着自己臂章的手，几步走到宿舍门前，开门走了。关门声很响，像一声闷雷。

兰依依煞有介事地四下张望一番：“……我踩到他尾巴了？”

祝放摇摇头，牵着她，抓过入户柜上放的小册子，向宿舍外走：“我有个推测要去验证一下，陪我一起？”

“现在？晚饭前？”兰依依哀嚎，“我胃里的小精灵已经敲了半天盆了。”

“就一会儿，”祝放捏了捏她的手，“验证完我请你吃甜点。”

不知是不是快到晚饭时间，各处都多了不少人。祝放和兰依依两人走在路上，所过之处总有人交头接耳。

祝放不太在意，兰依依则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甚至还主动抬手，对看自己的人说嗨。

“源”境的时候祝放视力下降，没看清考官的长相，这时便向兰依依询问。

兰依依放下对旁边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的手，指指自己额头：“那考官是一个光头，声音很好听。额头正中，像仙侠片似的有一个印记，黑色的，还暗暗发光呢。和剑境那个大胖子考官下巴上的东西很像。”

说着她将祝放搀得紧了些，几乎缠在她身上：“说起那个胖考官，‘剑’境实在是太可怕了啊祝姐，就是把人四肢叉开绑在大圆盘上，然后让一个蒙眼人对着扔匕首啊。”

祝放脚步一顿：“真的被绑住了？”

“不不，我就是打个比方，具体的我不想再回忆了，总之我的感觉就跟那个被绑在转盘上的人一样，又晕又害怕，总觉得下一把飞来的匕首会扎在大腿、心脏、眼睛……噫——哪里我都受不了啊，想想就两眼发黑。”兰依依白着脸抖了一下，“你呢，祝姐？你在剑境里都发生了什么呀？”

祝放：“……”

厚脸皮地要了一只鸡爪吃。

她没好意思回兰依依的话，手下意识落上左腰的刀具。

兰依依立即敏锐地发现了，也跟着伸手摸了摸：“之前怎么没见你带这套刀啊？长得跟我家厨房的十七子好像。小十七子。哈哈。对了，‘源’境你表演什么了呀？”

想到自己“别开生面”的表演，祝放有些尴尬。她用手里的小册子指着前方，对兰依依道：“你空了看直播回放？我们到了。”

兰依依向祝放所指方向一望，立即松开她的胳膊向后一跳，动作大得撞到了路过的学员：“怎么又到这里了？我不想再去评估境了。”

没错，两人正站在之前将他们吸入评估境的屏风处。

此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象牙白浮雕。浮雕上刻着清晨的菜市场：有卖鱼的，鱼嘴微张，像在呼吸；卖花的，月季和百合扎成束，花瓣纹理清晰可见；卖刚刚摘下来的鲜菜的，菜根上带着湿泥。有人用手撑作喇叭大声吆喝；有老婆婆蹲着挑菜，身后两岁的小孙子含着手指，看空中飞过的蜻蜓；有匆匆走过，正打电话的中年男人，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看着看着，祝放好像听见鱼贩在喊“新鲜的江团，刚出水的”，鼻尖也飘来刚从藤上摘下的黄瓜的清甜味。

祝放退到兰依依身边，问：“你看现在前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