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从善如流,想换掉称谓正式打个招呼,就听少年接着说:
“老家那块儿,他们都喊我‘二构’。”
祝放:“……”
这个世界自我介绍,还要报小名的么?而且,二“够”是什么?二狗?
之前在科考队,祝放因为鼻子太灵敏,曾有队友叫她“祝缉毒”,意思是她有个缉毒犬鼻子。
眼前这位临时队友也和犬类沾边,也算缘分。
于是祝放对他伸出手:
“你好啊,二狗。”
祝放特意让出租车停在中心广场,她看了眼时间,和上次差不多。
下车站了一会儿,她对朱确说:
“上次我来这里,差不多这个时候,那位奶奶的孙子摔了一跤。”
正说着,小男孩儿跌在地上嗷嗷大哭。他奶奶念着“我的小祖宗哦”,快步跑了过去,边拍打地面说“坏石头绊我宝宝”,边抱住小孙子吹吹。
朱确:“广场这儿也倒带嘞。”
祝放:“嗯。”
偌大一个广场,只有她和朱确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重演?
祝放扫视四周,看见一个人正坐在国旗下的台阶上。
上次这里有人么?祝放无法确定。当时只顾着看国旗后面的巨型金属檐角兽,没注意下面。
那是位女士,虽然随意坐着,但就是让人觉得身姿笔挺。有种特殊气质,让人想到便衣特勤什么的。她低头在手里忙着什么。
祝放很自然地走过去,看见她正在捏孩子们玩的那种轻黏土。手法熟练,台阶上已经排了一排各式各色的工程车。女人察觉到祝放在看自己,抬头对祝放微笑一下,低头继续忙了。
没有招揽客户的意思,可能是做给自家孩子玩的。感觉都快凑出一个工程车军团了。
祝放没打扰她,走到一旁的书报亭买了三瓶水。打开其中一瓶喝了一口,一瓶给了朱确,另一瓶装在小背包里,和打火机、水果刀,还有窗棂残段放在一起——一瓶高速砸出的水也是可以当武器的。
10:10,两人向万像城走。
国旗下捏工程车的女人抬起头,目光追随祝放和朱确。她手下动作没停,直到看见二人路过一个环卫工人。
那人刚干完活,身边放着打扫工具,正坐在花型喷水池边啃馒头。他眼神温和地看向各色行人,晒着太阳。
女人手下小挖掘机的铲子不小心被捏扁,像软软生物的手。停顿只有一下,女人又低头,专心把铲子修复成刚硬的样子。
祝放闻到很浓的药味,从喷水池边那位环卫工人的身上传来。
他脊背微弯,瘦得有些脱相,望向天空的眼睛却透亮清明,很好看。
祝放看了看他手里的干馒头,走到他身边,掏出包里打算当武器的那瓶矿泉水,递给他:
“多买了一瓶,请您喝。”
环卫工人有些惊讶,很快笑了,瘦得露出青筋的手接过祝放递来的水,说:
“谢谢。祝你好运,善良的孩子。”
祝放摆手说不客气,把之前喝了一口的那瓶水装进包里,补充弹药位。朱确对她的行为不意外,两人迈步进入万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