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看他,笑得花枝乱颤:“有本事,你上来呀?”
飞累了,坐在最高的横枝上晃腿,看到他被纷扬的花瓣迷得睁不开眼,别提有多开心了。
忽然吹来一阵乱风,他踩着树干趁机往上窜。
我慌忙站起,却不料踩到湿滑的树枝,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
天旋地转间,我控制力度继续腾空,却让他一把捉住脚腕。
挣扎间,力道没控制好,双双跌进厚厚的花毯里。
他垫在下面闷哼一声,我发间的玉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青丝混着落花铺了他满肩。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睫毛是那么清晰,呼吸间全是云海茶的清甜。
正要嘲笑他,却发觉手心贴着的胸膛心跳如雷。
“第、一、次。”闻人笑突然一字一顿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只带过你。”
我翻身挪开,坐到一边,风忽然停了,有朵完整的花落下来,一开始五片花瓣完好如初。
可等慢悠悠掉下来后,却只剩个粉花蕾,我了然笑笑。
闻人笑急急去抓,可那些花瓣像故意戏弄他似的,在他指尖躲开,最后一片还落到我裙边。
“一片也没抓到!”他懊恼甩袖,转头委屈瞪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抓?”
我别过脸,拿起刚刚落在裙边的花瓣,在掌心薄如蝉翼。
“才不想跟你抓同一朵。”
他收起懊恼,坐到到我面前扣住肩膀问:“为什么?”
“放开!”我挣扎想推开,可他双手反而抓得更紧,肩上传来刺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闻人笑!你抓疼我了!”
见我如此说,闻人笑像是被烫到般马上松手,手悬在半空,指节发白。
“对不起…我一下子忘了你身体不好。”
我走开两步靠到在树干上,惊起一树落花,风突然变冷。
低头整理被揉皱的衣袖,手臂隐约露出网般的血管纹路。
闻人笑的眼神落在那处,突然逼近,这次却小心保持了距离。
“未来,到底谁把你打得筋脉寸断?”
“筋脉寸断算什么?不过是没有知觉躺了三年而已,好歹感觉不到疼…”
我自嘲笑了一句,手指无意识抚过手臂,一片花瓣落在睫毛上。
世界顿时染上粉色,他的身影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玄色,吹走那片花瓣,看着它飘飘荡荡坠到地上。
“骨头寸断才要命,疼得想死都死不了。”
闻人笑瞳孔骤缩,被什么刺痛一般,想碰我手臂,却在半途收起手指。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风卷起满地落花,我望着破碎的花瓣,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是啊,怎么会对我下这么重的手?那些人我都不认得,见也没见过,连句话都没说过。”
“那为何...”他眉头拧成结。
“他们觉得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成堆成堆的人抓我,生死不论,可我哪有什么东西。”
闻人笑听了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突然情绪失控,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指尖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被我吓到一般,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骨头寸断是什么感觉吗?”我逼近一步问。
闻人笑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
树影婆娑间,我看见他眼里映着的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知道,先是听见咔嚓一声,不出血,然后才感觉到疼,一点一点的疼,顺着骨髓爬遍全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生不如死,整个人都是紫的,身体里积满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