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
他们齐声回答,闻人笑还献宝似的举起墨迹未干的稿纸让我看。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案几大吼:“写完了为什么不叫我?女君来了也不吱个声?”
教室里静了一瞬,继而爆发出哄堂大笑,连曲项都悄悄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个总爱和我作对的闻人笑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墨汁沾到脸也不擦。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朝里张望,似也在看这场闹剧。
就在我以为都被吓得不敢回话时,刚刚接住我的女学子怯生生举起手。
“我……我怕打断先生思考问题。”
“瞎!”
我一阵无语,心里暗骂一声没眼力见的,这都什么跟什么?没好气瞪她一眼。
“下次,要是再看到女君过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
女学子慌忙点头,发髻上的簪子跟着乱颤,摆摆手打发她坐下。
顺手拿起桌上他们交上来的文章,开始认真批改起来。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又不认识,顿时感到头大。
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他们的字迹写得怎么样。
只是一张张纸上,同样是妙笔,有人生花,有人生分。
随意挑了几张字迹潦草、歪歪扭扭、横七竖八躺着的稿纸,拎起其中一张纸角抖了抖。
“这张鬼画符是谁的手笔?”
闻人笑又第一个笑出来,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穿靛蓝衣服的男子站起。
正是第一次提问的狂野男子,脸上挂了几分不自在,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答道。
“在下雷烈。”
我仔细打量他一番,左额有道旧疤,还长了胡子,偏生眉眼生得清隽,剃了胡子应该好看很多。
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把纸张递过去。
“过来,把你写的念一下。”
雷烈走上来接,触到他手时,发现他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接过试卷后喉结滚了滚,开始念起来。
“君子当如竹,虚其心而直其节…”
红着脸念文章,我听着内容中规中矩,不算太好也不算差。
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不过,武将能写出这种算不错了。
“…是故君子慎其独也。”最后一个字落下,雷烈的手指摩挲纸角,把边缘揉出小褶皱。
“雷将军莫慌,先生不吃人。”闻人笑戏谑又欠揍的话音响起。
还拿书本突然抵住雷烈后腰,惊得他整个人弹了弹。
我瞪一眼那只不安分的手,才安静下来,盯着雷烈发红的脸看了会。
忽然觉得这人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外表粗粝,内里却透着光,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淡淡发话。
“回去坐下吧,字写成这样…不过内容挺好,下次把字写端正点,我都不认识。”
这话说得心虚,其实他的字再工整我也认不得。
雷烈抬头眼睛亮起,用袖子擦了擦掌心,最后深深一揖。
“雷烈谨记。”
这孩子,紧张得都出汗了,眼角余光瞥见女学子正偷偷抬眼看他,颊边还浮起两朵红云。
会心笑了笑又拿起一张稿纸,上面的字还算工整,但却小如蝇头,密密麻麻。
“这又是谁的?”
刚才接住我的闻人笑站起来,他个头高瘦,眼神倒不紧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字不好看。
“我的。”
仔细看了看他,想起刚刚被他和女学子一起接住,没有让他念,算是放他一马。
“坐下吧,你的字得往大了练,小的我找不到。”
这话惹得几个学子捂嘴偷笑,闻人笑瞪了他们一眼,笑声立刻消失了,好似很怕他。
随后又请了几人念了自己的文章,有人声音洪亮,气势十足,但内容却空洞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