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遇到就先立身,自己立住了,才不会被他人左右,才有选择的权力。”
我故意停顿一下,给他们留下思考空间。
个个脖子都伸长几分,这帮古人被我吊胃口的模样实在有趣。
明凰在首排蹙眉,蘸了墨的笔悬在纸上方迟迟未落。
我背过身去,借整理衣袖的功夫调整表情。
趁机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可不能让她看出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不小心回头,被她旁边那个少年看了个正着,我也学明凰瞪一眼他,然后接着忽悠。
“君以民为本,臣以君为天,为人臣子当以忠君报国,为君分担解忧,拥护君主,做到上忠于君下利于民。”
“先生今日讲学,真是醍醐灌顶啊。“
那个少年又打破沉默开始捣乱,笑容像刻上去的,眼角眉梢都藏了说不出的虚伪。
我淡定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少年见我不语,又马上问。
“先生怎么只讲君子,不讲女子?”
听此我回得不疾不徐,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无论男女,先学立身,立身端正,方可育人。”
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僵了僵,继续道。
“女子虽不必学君子,但当自立,自立之道,首在自知,不与日争辉,不随波逐流,守其本心,明其本性,如月高悬,不因无人观赏减其辉,不因沟渠污浊改其洁,自有其光华。”
堂下有女学子悄悄点头,眼含领悟光芒,我几步走下讲台。
“先生此言差矣。”另一青年男子不认同反驳,“妇人从人者,女子既为从属,何以谈自立?”
这傻子一开口,就被明凰的眼神秒成渣渣,好好的学问变成辩论,我冷笑。
“你说妇人从人者,可曾听过壹与之齐,终身不改,夫妻相敬如宾,何来主从之分?”
下面传来几声轻笑,青年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没料到我反驳的这么快。
一看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在女君裙下做事,仍不收敛其性。
“女子如水,能包容万物;如月,能照亮黑夜;如竹,虚心有节,如花,看似柔弱,却能经风历雨,不争不抢,自有其风骨。”
我继续讲述,目光扫过堂中每一位学子。
“若女子果真只是从属,那我今日站在这里讲学,诸位坐在下面听讲,又算什么呢?”
这句话像滴水落入油锅,几个女学子挺直了腰背,明凰眼里的光更胜。
那个调皮少年支着头不说话,倒是没太多情绪,可那青年却涨红了脸接着辩。
“那是因为你是女君带来的。”
比起少年的顽皮,这个青年更不讨人喜,我凉凉反驳。
“读书明理,不分男女,学问之道,贵在真诚,若只为标新立异,不如回家去吧,男人有男人的职责和义务,女人也有女人的职责和义务,上天造人,各司其职,互生互补,才能生生不息,你既认女子为从属,不知你出生时,有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从属呢?”
“没见过这样骂人不带脏字的。”那少年又第一个笑喷。
青年的脸红了又黑,没有一个人吱声,这群老匹夫,我突然起了心思想看看下面有几个君子。
“还有谁有疑问?”
没人再说话,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开始批判。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一些人道貌岸然的外表下,藏一颗肮脏的心,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抛弃良心尊严,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行结党营私排斥贤才、欺压百姓陷害忠良之事,若遇此种人,人人当奋起诛之。”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池塘,底下顿时哗然,有个方脸汉子拍案而起:“先生此言,甚是有理!”
我等的就是这反应,看着底下一个个愤慨的愤慨,面红的面红。
准备把自己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倒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