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她真的长大了。
穆轩虽然沉默寡言,行动力却很强,我让他收集大量的泥土,和木炭碎屑混合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高温烧制,把混合好的泥土揉成一小团,放进简易的炉子里面用大火燃烧。
等待像一个世纪漫长,当最后一丝余热散去,我用棍子小心撬开一个。
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小颗一小颗的铁块,穆轩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神灵。
“铁珠…”
穆姌突然抓起一颗,铁珠在她掌心滚动:“就这么点?”
虽然如此说,但眼神已经变了,是一种从未在她眼里看到过的、近乎敬畏的光。
收集足够多以后,用陶罐融化成铁水,再用简陋的模具塑形,一点点把它们磨成我们需要的工具。
终于,第一把刀诞生,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随后是斧头,锯子……每人一把,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过程是艰难的,但结果是欣喜的,我们用自己的双手,进入铁器时代。
“比贝壳好用。”穆姌拿刀破鱼,评价简短,但眼角的弧度却暴露真实想法。
穆轩像发现新大陆,痴迷于改进工具形状,也改进了我们的生活。
棕榈叶屋顶被树皮和木板代替,用锯子锯倒的树木搭建了真正的墙壁。
某个雨夜,我们围坐在木桌旁,是穆轩的新杰作。
穆姌举起铁杯,里面盛着新鲜的椰子汁,三只铁杯在火光上方相碰,发出闷闷的金属声。
“敬铁器时代。”
这座岛教会我们很多的事情,让我们重新认识火的温度,水的滋味,泥土的气息。
开始懂得欣赏一场及时雨的价值,明白一片完整棕榈叶的珍贵。
现代文明积累的所有东西,在这里都被还原成生存方法。
穆轩现在什么都会了,穆姌也不再抱怨,甚至和我们商量就在这住下。
因为很喜欢这样无人和与世隔绝的日子,真是少年性子,随性而为,随遇而安,洒脱至极。
两年的时间,晴去雨来,枝桠开满繁花。
待繁花落尽,绿阴下子满枝头,吃了个满肚,雨去晴至,又是一年春来到。
两年来,我们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已经把复活岛翻了三分之二了。
茂密的丛林,奇怪的礁石,荒凉的沙滩,都留下过我们的足迹,也看到了沉默千年的巨人石像。
迎着海风,沐浴日月星辰,像从远古走来,定格在这里。
我飞上去查看过,近距离观察,让人更加震撼,越是靠近,越能感受那股压倒性的渺小。
边上没有碎石和山,真的是用整块石头雕刻而成,没有一丝拼接痕迹。
石像很高很大,这种工程的难度难以想象,不知道谁有这样的本事雕刻出来。
又是怎么把它立在这座孤岛上千年不倒,像个未解之谜。
石像的面容已经斑驳模糊,都是岁月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辨认出它曾经的轮廓,深邃的眼窝,鼻梁,紧抿的唇,都是那么神秘。
面向远处的海平线,像在注视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
看着它就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像一位沉睡的王者。
我开始怀疑,这座岛以前会不会是巨人岛?
这尊石像,会不会就是岛的主人?化为石像,永远留在了这里……
更奇怪的是石像身后有一个大坑,坑上长满人高的爬藤绿植。
按生长速度,这个坑应该有一二十年了,不知道是人为挖的还是陨石砸的。
好奇归好奇,甘木还得继续找。
算算日子,再用不了半年,应该就能把复活岛全部翻完,最后的拼图快要完成。
一无所获,这是实话,但努力过也不觉得有遗憾。
或许,复活岛真的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或许,寻找的甘木,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