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五不情不愿回头,早就没了人,往甲板一看,几个水手正偷偷往这边张望。
“都怪你!”我板起脸,却掩不住泛红的耳尖。
他大笑,笑声清朗,忽然凑近问:“害羞了?”
我瞪过去,转身看向远方的海平线,忽然看到一抹不同于海水的颜色。
“你看那边!”
黎九五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意敛去,表情又期待又失落。
“看来…我这昏君做不成了。”
在遥远的海天交界处,出现一道白灰色的轮廓,不知是雾墙?还是离别的愁?
我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从新大陆直接去复活岛,时间会遗忘一切,我相信。
等从复活岛回来后,一切皆会如我所愿,重新开始。
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那些无法释怀的遗憾,都会随时间淡化。
两小时后,船终于到达他们被雾气拦住的地方。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船只前进,潮湿的水汽,让人感到压抑。
还未靠近,就听见归一道人和老神医两人争执不休的声音,站在船头指手画脚,一时唾沫横飞。
“老夫说了,借风之力,以符咒引动,自然能吹散雾气!”归一道人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捋着胡须,一脸的自信。
“哼,你那符咒,能顶什么用?雾乃水汽凝结,依我看只需以阳火攻之,用热力驱散,雾自然消散于无形!”
老神医毫不示弱,嗤之以鼻瞪着眼睛反驳,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裳,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医师。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肯让步,都说自己的方法最好。
争得面红耳赤,见我和黎九五上船,马上拉着我俩评理。
我觉得有点搞笑,两个老顽童,平时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想到吵起架来,却像两个小孩。
“两位前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都试试,看谁的有效。”
老神医一拍大腿:“妙啊!老道,敢不敢比一比?”
“比就比!老夫还怕了你不成!”归一道人白须一抖。
我的建议得到两人认可,立马像老小孩一样开始操作,分头准备起来。
归一道人拿出符纸,挥舞手上拂尘,开始引动海风。
随他一声清喝,说来也怪,原本凝滞的雾气竟真的开始流动。
海风强劲起来,但这边雾气走了,那边马上又吹来,还是没有受太大影响。
老神医指挥船上的水手,点燃加过药油的火把,把船头照得通亮。
见效果不大,又把船隔离远一些,在前方的海面撒上调制的药油,点燃后一开始周围的雾气果然开始退散。
但好景不长,海面上的油刚燃了不到几分钟就熄灭了,散了的雾立刻反扑回来,比先前更加浓重。
看来,这雾气不是寻常之物,想从这过去,恐怕还得另外想办法。
“天时不正,非老夫法力不济…”归一道人讪讪收起拂尘。
老神医也嘟囔收起药箱:“定是药材配比有误…”
我和黎九五相视一笑,风掠过他眉梢,忽然凑近问我:“打算用什么方法?”
“我们飞上去看看。”我拽住他腰间束带,丝质的绸料凉凉的。
黎九五被我带得猝不及防,却在腾空瞬间反手扣住我的腰,熟得像做过千百回。
两人飞到百丈高空时,海天之间,雾气如纱,在脚下不停翻滚。
前方雾气渐散,可以看到新大陆模糊的海岸线,原来这迷雾不过千米距离,后面就是新大陆。
内气在经脉流转,我计算起时间,带一个人比较耗力,不能停在空中太久。
黎九五没等我开口就提议:“下去吧。”
落地时甲板微震,惊醒两个垂头丧气的老顽童。
归一道人揪着自己雪白胡子唉声叹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
“咦?宸云那小子呢?怎么没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