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忽然冲沉鱼绽开一个无齿的笑容,惹得满屋子人都跟着笑起来。
沉鱼娴熟晃起襁褓哼小调,元昭也很喜欢她,在怀里伸出小手抓着她的头发玩。
楚璃终于空出手,拿了杯茶倚在窗边:“沉鱼这般疼他,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也点了点元昭肉嘟嘟的脸,小家伙立刻笑起来,两眼弯弯,像极了月牙。
小手攥着我的指尖,软乎乎的,让人的心也跟着暖,抬眸对余佑景笑道。
“你带沉鱼搬过来也好,免得再和穆家扯上关系。”
余佑景露出释然的笑。
“夫人说的是,不过现在穆轩收敛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霸道了,听说他现在忙着给他们家祖奶奶寻海上明珠,准备亲自驾龙骨船,闯东海珊瑚礁。”
楚璃得了沉鱼接手孩子,慢条斯理坐在一旁悠哉喝茶,听此眉梢微挑插了一句。
“他们还记得这桩旧事,只是海上云雨变幻,风浪无常……就不怕遇上风暴?”
余佑景低笑一声调侃。
“穆轩家里早早给他挑了好几位夫人,孩子都有了,就算他真的遭遇不测,穆家也不至于后继无人,所以倒也不用太担心。”
说完替沉鱼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接着又补了一句:“只是明珠难寻,怕是要在海上找些日子了。”
楚璃性子随和,为人温润和善,与谁都谈得来。
元昭睡觉后,怕吵醒他就和余佑景去到外面廊下,两人相谈甚欢。
话题从江湖趣事到生意经,无所不包,不知说到什么,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
沉鱼望着他们,忽然轻拉我的袖子,神情看着有些不安,突然问。
“夫人,我虽经过训练,可终究只是一名侍女,你说佑景娶我,是不是……因为我身后是夫人?”
她的话让我意外,按照这里的算法,像她不过双十的年龄,却能想到这么多,思虑至此很是难得。
可我却不觉得是这样,余佑景对沉鱼虽然没有感情基础,责任居多。
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产生爱意,看她的眼神,也是温柔的,绝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转头看了眼熟睡的元昭,小家伙正举着拳头睡的正香,牵过沉鱼的手,带她到窗边柔声开解。
“虽然男人娶女人借力,叫有眼光,有魄力,有抱负,而女人嫁男人借力,却叫攀高枝,嫌贫爱富,攀附权贵!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也不能这么想,主要看借力做了什么,你又没借他的力做什么,所以不用低人一等,双方是公平的。”
见她依旧沉思不语,握住她的手,关切问:“可是有什么事情让你难过了?”
沉鱼摇头,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应该是余佑景送的。
“没有,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有点害怕失去……总怕哪日醒来,一切如朝露转瞬散了。”
窗外传来楚璃的笑声,与余佑景谈到了什么趣事,沉鱼看向那边,余佑景有所觉般抬头望来。
沉鱼娇羞低头,眼底却浮起一层水光,我才明白她是这段时间依恋上余佑景了。
自我价值感缺失,开始胡思乱想,变得小心翼翼,拍了拍她的手,接着开解。
“我是认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要因为任何东西失去本心,变得曲意逢迎又或者患得患失,反而失了韵味,不要让自己的风骨随彩虹远去,自信的人才是最美的。”
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
“你爱笑,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对他又无所图,做自己就行,而且你也很好,给他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给人安排得事无巨细,让他在外面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你跟任何人、甚至一个人都能过好日子,他却未必,所以不用怕失去,要怕也是他怕。”
沉鱼听了,眼里的郁色散了些,唇边终于浮起浅笑,声音温软:“夫人说得是…”
我组织一下语言,又继续道。
“余佑景怕也是个好人,宸云说过他人品还不错,你和落雁曾经一起帮过他解围,就记住你们了,落雁死了,他恐你会步她后尘才求娶,不要因为胡思乱想破坏心情,人生在世这样的人不多,两个真心的人能在一起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