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碧波上悠悠前行,海风吹起两人的衣摆,身旁的布布见他若有所思,语气平静回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初九五君,不也是这样从宸云公子身边带走她的?”
溪颜听了这话沉默不语,眼神变得复杂迷离,似在回忆过往,突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布布见状,小心翼翼问。
“公子,你真打算给元国的王后续命?这可是逆天之举,会损耗您的寿命。”
溪颜轻笑两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淡淡反问。
“不然呢?我千里迢迢来接她干嘛?难道是来游山玩水的?”
布布低头不语,片刻后,才小声感慨:“看来公子是真爱上她了。”
在她看来,若不是心中有情,又怎会把命续给别人。
溪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现在还有了黎九五的骨肉,心里更加纠结,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或许是爱,或许是不甘,又或许两者兼有之。
凝视船下翻滚的江水,水天相接之处一片朦胧,沉默半晌才说话。
“布布,别忘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复国,是靠她的令牌,你当真以为那是她不想要扔的吗?”
话说得很轻,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意味。
布布陷入沉思,当初令牌的出现,如天降神助,让他们在一夕之间就复国了。
经溪颜这么一提,才惊觉其中另有隐情,从怔愣中回过神,挠了挠后脑勺,不可置信问。
“公子的意思是…她故意扔给我去捡的?”
话音刚落下,就觉得头顶一痛,溪颜的扇子敲在头上,还夹杂着嘲讽。
“但凡你多点脑子,我也能给你封个将军当当。”
晨光漫过江中心,船帆终于吃满了东风,兴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望着兴城最后一缕炊烟融进云霞,在原地迟迟挪不动脚步,海风送来咸湿气息,吹乱烦人的发丝。
小黑默默站在身后,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
突然,一件还带着暖意的披风落在肩头,溪颜不知何时挨到身侧,正眼神复杂看着我。
“小心着凉”
小黑想阻止,却被一旁凌厉的眼神制止。
溪颜嘴角挂着笑,话却是对他的。
“但凡你自己给她披,都轮不到我。”
话音刚落,小黑立马跑去船舱翻箱子里的衣物,溪颜指着天边赤云,对沉默的我问。
“你看这朝霞,像不像黎九五被气红的脸?”
赤云如火,确实烧红了半边天空。
我抿紧嘴唇,不想搭理他无聊的挑衅,转头刚好看到船头劈开浪花,一条银鱼跃起。
溪颜见我不说话,忽然倾身逼近几步,不怀好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猜猜,此刻黎九五是盯着船的方向……还是已经回去了?”
“你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我突然将披风扯下,劈头盖脸重重裹住他的头,好堵住喋喋不休的嘴。
他被裹在披风里,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闷闷的声音从披风里传出来,笑着退开两步,拿开披风扬手又罩在我肩头。
“我只是好奇,黎九五主动让你跟我去北城,现在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会是什么表情?”
“你闭嘴!”我作势要打,溪颜却不躲不闪,眼里的光似在期待这一击。
“别别别!公子,您就少说两句吧。”
布布慌忙插到我们中间,眼神有意撇了撇我放在肚子上的手。
溪颜的笑终于僵在脸上。
“好了,不惹你了,怎才几月不见,就蹉跎成这副没生气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