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宸云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宸云、归一道人和老神医一同走了进来，却没看见黎九五避开的眼神。

宸云瘦了些，但还是那副清俊出尘的模样。

归一道人一袭道袍，手里的拂尘不染尘埃，老神医背着药箱，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放下手上还没喝下的药，一脸纳闷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说着正欲掀开锦被起身，老神医冲至榻前，快得腰间悬着的药玉禁步都发出声响。

“身体不好就躺着，不要下来了！”

我只好作罢，老神医随即搭上脉搏，神情专注，屋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都屏气凝神等着。

片刻后收回手，与大家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似是了然，又似是无奈，传递只有他们才懂的信息。

接着心照不宣对我嘘寒问暖一番，无非是些好好休息、不用担心之类的客套话。

我虚弱应付着，心里却明白，他们此番前来恐怕并非只是单纯探望，没过多久便匆匆离去。

宸云一直站在角落，目光冷淡扫了一眼桌上尚有余温的药碗，默默上前拿走。

走到楼下后，当着黎九五的面，将药倒入花盆，黎九五眉头紧锁，却未出声阻拦。

黑色的药汁顺着花盆边缘流下，浸湿了里面的泥土。

宸云将药碗放在一边，又独自一人折返上楼，黎九五脚步沉重跟在后面。

看到宸云走进房间，最终停在门外，痛苦靠在墙上，双手攥成拳头，极力压抑着什么。

宸云推门进来，我正惊讶怎么又回来了，就见他走到床榻前。

从怀里拿出圆润饱满的回春丹，不由分说塞进我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腥甜的药香弥漫在嘴里，夹杂淡淡的鱼腥味。

“这颗有多少年功效？”熟悉的味道让我心中一喜，迫不及待问。

宸云递来一杯水，伸出五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接过水小口小口喝着，又听见他突然问，声音里压抑了强烈的情感波动。

“未来，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我被奇怪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疑惑望过去。

“肯定喜欢啊，怎么这么问？等出生后，还要央你做师父呢…”

宸云没有回答，确认把回春丹完全服下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在摸一个傻子。

等我再次沉沉睡去，才悄无声息下了楼。

黎九五正靠在楼梯口的墙边，神情颓废，满脸愧疚和痛苦。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宸云阴沉着脸走下来，到跟前后，二话不说一拳打在脸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黎九五闷哼一声，默默挨了这一拳，理亏在先没有还手，不想与宸云争执。

但宸云不肯就此罢休，眼里怒火也更盛，杀气腾腾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咽喉。

“看你干的好事！”

黎九五被他的剑指着也来气了，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弹开。

归一道人饱经沧桑的眼睛满是愧疚，叹息一声站出来劝。

“此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便怪为师吧，是我疏忽了，早该跟你们言明，未来丫头的寿命与我们不同，更不能有子嗣。”

老神医捋着胡须，很是困惑与不解，接过归一道人的话头。

“此事确实令人费解，我们这里，女子孕育血脉，少则得准备两年，方能顺利怀胎，多则四年方能临盆，可未来丫头，近一年便有了身孕，实在是前所未见……难道是她体质问题，与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

黎九五和宸云却跟没听到一样，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要是早跟我说她寿命只有百年，我怎么会让她怀孕！”黎九五怒吼着，声音嘶哑充满不甘。

宸云握紧手上的剑，眼神冰冷盯着他，也同样吼道。

“你以为我想瞒你吗？是未来不让说！她想着自己不能与你偕老，想给你留个孩子！”

黎九五听到他的话，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一滴泪砸在地上。

一直以为有一样长的生命，可以相伴一生，怎么会想到，竟然只有短短的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