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云神色缓和了些,语重心长继续劝。
“树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懂得藏,你也一样,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就把锋芒藏住,我真怕护不住你。”
我变得不耐,因为不喜欢过得小心翼翼,也不喜欢记仇。
有什么仇能报当场就报了,即使最后玉碎。
虽然心底清楚宸云句句在理,理智上也接受他的劝告,但还是找话反驳。
“树迟早被砍,人迟早会死,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就是谁都会衰老病死,没有人例外,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黎九五见我越说越离谱,上前拉开宸云,挨着我坐下拉过手安抚,声音平和却果断。
“算了,说到底是酉国内部的问题,如今西大陆已经平稳,东大陆只剩下夜辰这里,实在不行,灭了就罢了,酉国的百姓,交由北唐接手就是。”
宸云突然露出一抹笑,对我歉意道:“未来,你这样想倒觉得是我狭隘了。”
然后又看向黎九五,脸上笑意未减,可语气却透着无奈。
“只是,我是真不喜欢你们这种处理方式,不过如今的形势格局已改,最坏也就这样了,又能怎么样。”
黎九五若有所思望向窗外,远处的天空阴云密布,似预示即将到来的风雨。
“纵使机关算尽,该发生的一样都不会少,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哪会轻易停下?它会指引我们一次又一次去验证自己是谁。”
我听着黎九五和宸云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事,只觉一团乱麻。
感觉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或许听懂了也不想听,眼睛在他俩脸上依次扫过,还是老实交代。
“我把曾经夜辰给我的酉国令牌扔了。”
黎九五深邃的眼眸望过来,锐利如鹰隼,觉得事情没说的这么简单。
“只是扔了?”
我抿抿嘴,硬着头皮又接着交代:“扔在溪颜跟前,让他捡走了。”
宸云脸上瞬间浮出一抹苦笑,表情里都是无奈与酸涩,长叹时事无常,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怪不得,溪颜拿着令牌在北城一路畅行无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北城收入囊中。”
我没好气接话。
“这个世界没有善与恶,但我眼里有对与错,若没机会就罢了,有机会自然不惯着。”
黎九五却不像宸云沉浸在对局势的感慨中,眼神里有几分庆幸,还有毫不掩饰的赞赏。
“未来,我真是庆幸你不是站在我的对立面,故意扔的吧?看似不经意,却杀人于无形,随手就搅得局势天翻地覆。”
我却摆出不服气的模样,脑袋一扬,急忙开口辩解。
“夜辰那家伙,表面上说不会抓我,私下里却偷偷给戎狄通风报信!害得我那么惨,现在只是略施小惩罢了,失去一个北城算便宜他了。”
晚上,冷月高高挂在天上,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搅碎了我和黎九五的美梦。
“君上,酉王夜辰派人请您过去!”黎祁在门外,声音焦急。
和黎九五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出凝重,他给我披上外衣,坐在床上穿衣准备出去。
我拉住他正穿衣服的手,对门外的黎祁问:“就请他一个人去?”
“是,就只请君上一人。”黎祁虽然担忧,还是照实回答。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黎九五问这话时,眉头皱得紧紧的。
黎祁稍微犹豫一下,像在琢磨怎么用词,过了会才道:“听说是酉王后突然难产,情况危急。”
“难产?”我惊讶。
屋里的我们安静得吓人,黎九五坐在那半天没吱声。
只有蜡烛的火苗晃来晃去,照得他脸上的神情一会明一会暗,衣服已经穿好了,起身准备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