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里，白鱼静静漂浮着，摇晃的灯光照在它银白的鳞片上，像镀了一层冷色的琉璃。

双眼突然睁开，给人一种开了智的错觉，见到我们尾鳍摆动一下，像在挑衅。

我热切盯着它，小声问：“关在这么小的箱子里，不会死在里面吧？”

“放心，这么大的鱼活性极强，不换水活七天没问题。”宸云站在身后，闻言笑得笃定。

我半信半疑，在水箱边敲了两下。

那鱼立刻转向，鱼嘴开合几下停止了游动，正直勾勾盯着我们，眼神让人后背发凉，太像人类了。

宸云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三百年的灵物，不是普通鱼能比的。”

“那谁来炼丹？”我收回手，忍不住问，“不是说你那位九九师叔如今不在这里吗？”

他正要回答，忽然一道脚步声传来，我们齐齐回头，只见楚璃提着灯笼走来。

“也不叫上我？”说着把灯笼挂在甲板边，对我们抱怨。

我们见是他，略带歉意笑了笑，宸云整理一下思绪才道：“练回春丹，我师父就可以。”

楚璃走近水箱，俯身观察一会那条鱼，然后直起身问。

“明日一早就去归一道人那？”

“嗯，趁鱼还鲜活时入药效果最好。”宸云边说边用手稳住摇晃的灯笼，“师父的丹房就在青山崖下，我们辰时出发，午时前就能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松，三人索性到外面坐下聊，望着外面漆黑的水面，随口问。

“对了，你不是给你师父去信了吗？回信了没有？”

“早就回了。”宸云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朝我晃了晃。

“直接说，你晓得我不认得那些篆文字。”我不耐烦摆手。

楚璃眉心蹙起浅浅的皱褶，面露关切。

“归一道人怎么说？能帮未来续命吗？”

宸云看看我，又看看楚璃，似有意卖关子，顿了下才慢悠悠开口。

“师父回信说未来的情况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若能抓到上了年限的白鱼炼制成回春丹，就能延寿，所以我今天才这么激动...”

“难怪。”我打断他。

江面上的残月被云吞了一半，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冷饼。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

“师父不是专门研究药理的，只略懂些基础的炼丹之术，并且已经给师叔放出信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召回来，不过他在信里还提到一件事，说古籍上记载，东海之畔有不死神树，若能服食，便可不老不死。”

此话一出，我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老不死？可有人吃过？”

“不死树虽载于古籍很久，但从未有人寻到过，更别提吃了。”宸云摇头。

此刻我已经被不老不死的诱惑牵动，脑海已经浮现出东海烟波浩渺中，一棵神树矗立的景象。

“其实，我们这里若没有特别需要追求的东西，基本上活三百年就够了，活太久也没意思，也没有谁会去费尽心力找虚无缥缈的不死树。”

楚璃站起来倚在栏杆上，眼睛投向夜空。

宸云神情一黯，缓声叹了口气。

“其实，我师叔当年为了这事四处奔走，找过传说中的不死树，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我像被浇了一盆凉水，连他的师叔大药师都束手无策，这不死树怕是真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