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小院门口,门没关,里面没有人,像个默认的邀请。
我知道贸然进去可能不大好,但脚没有脑子,先于大脑完成了这个决定,它已经行动了。
随一步步走近,终于看清花的模样。
手掌大小,花心处是一抹纯净的白色,白色之上,是少女情怀的粉色,粉色再往上,一路升华,直到最外围的那一圈,是饱满浓烈的艳红色。
这样渐变的颜色,除了大自然,没人可以调配出来,让人眼前一亮,让人惊艳。
这花美得不真实,我看了很久,不知不觉着了迷,忍不住用手去摸。
花瓣很娇嫩,脆弱得惊人,指甲轻轻一划,才刚碰到边缘,马上就有一条印子,瞬间就不好看了。
“哎呀……”我缩回手,懊恼低呼一声,为自己的冒失行为感到自责。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好看么?”
我吓了一跳,这声音太真实了,条件反射般转身,一个全身红衣服的人,倚在不远处的门边。
他长得真像这树上嫩红的花朵,甚至比那些花还让人惊艳。
白皙的皮肤,从头到脚,都散发同样的柔美与鲜活,直接把我看呆了。
“喜欢么?”他再次问,声音比花瓣落在地上还轻,里面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过来时,我才发现他赤着脚,回过神脸颊发烫:“…喜欢。”
以往梦里,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实和我说话。
说实话感觉有点窘迫,私自跑进别人的院子,被抓了个正着,实在有些尴尬,还好没摘他的花,否则更加说不清了。
红衣美男歪头,眼睛落在我刚碰过的那朵花上。
我顿时一阵羞愧,结结巴巴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手绞在一起,话说到一半又卡住,“只是太美了,忍不住…”
出人意料的是他笑了,整张脸更加艳丽,更像一朵绽放的花了。
“这些朝颜槿最怕生人气息,五更天开,正午落,连续开三个月,你来得正是时候,可能就是为了此刻。”
我暗想自己是不是有艳遇了,美男也见过不少,但这么美的,确实少见。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随口问:“喜欢的话,送你几朵可好?”
“不用,不用!摘下来就焉了。”我忙摇手拒绝。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树上摘下两朵最娇艳的,递到我的面前,花的香味比在树上浓郁。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你的脸。”
他的话让我十分奇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这一次?难道我们之前见过?难道还有上一次?下一次?
“你…”刚要追问,眼前突然又黑了,小院和美男消失不见。
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坠机等死的关键时刻,竟然还能做美梦。
不过又恍惚起来,开始怀疑刚才飞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是不是也是梦?
断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方法,就是掐自己一把或者扳自己的手指。
依照平时惯用的法子,毫不犹豫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记,疼得要死。
心中暗叫:这不是梦!
咧嘴揉着被掐得火辣辣的地方,刚才的梦,虽然只存在片刻,却比任何真实的事物都要清楚,不明白那个红衣男子是谁。
“也许有些东西,只存在于梦与现实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