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忙内?”
“不是老弟,五岁的信息差没你想的那么大。”他有点气结,“你是不是嫌我老才不同意在一起的?”
老弟?顾不上笑我连忙摆手,“我真的是单纯不想跟你谈情说爱而已。”话毕感觉又插他一刀,我忍着笑同意周末出来玩作为弥补。
“秦哥有个事儿想问你。”分别前我叫住他,“秦雯是你什么人呀?”心里徘徊好久我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虽然他们长得不像,沾亲带故的可能性微小,但我仍得把不安因素逐一排除才踏实。
他的表情似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秦雯是哪位?”
“你再好好想想,不能这么巧吧?”我诈他。
“我,应该认识他吗?阿姨给你介绍的另一个人?你以为我们是哥俩?”他也漫无边际地猜想。
看来他没说谎,我跟他解释说最近和我有交集的人含秦量比较高。他问那个姓秦的是我的追求者吗,我被问住,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好。自上次一个电话拨过去,秦雯便消停多了,不再拿卢笙当挡箭牌找我搭话,即使单位碰上也只低着头疏离地打个招呼。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在想什么。
跟秦立恒分开我才看微信,卢笙说课件收到了,一定会抽时间学习。他们正从医院往家开,孩子只是消化不良没有其他症状,晚上她陪着喝的白粥。说想念中午我烧的菜了,夸我厉害,意想不到的厉害。
我对她坦白今晚行程、控诉我妈的行为,发誓把相亲对象聊成哥们儿了没干别的。她只嘱咐我,要开心,做开心的苏卿宇。我说那主语得再加个卢笙,她让我闭嘴,都猜到我一肚子坏水要怎么说了。
接到卢笙电话是晚上十一点之前,她问我那么多教育机构先从哪家看起,我问她喜欢看老头还是美女,她又骂我皮。
我把几个讲得好的挑出来让她都听听,选合适自己接受能力的就行,可多聊两句我便觉得不对劲,“卢笙,你和他吵架了?”
她鼻音有点重,越听越明显。
“没有,可能……”
“卢笙。”我定定打断她。
犹豫几番,话随着叹息声说出来,“下午联系不上我的时候他就憋着火。刚才我责怪孩子吃太多,他觉得男孩子长身体多吃正常。每次接回家我都变着花样给孩子做饭,现在让爷爷奶奶惯的,一周不吃个三五次垃圾食品不罢休。”
她娓娓道着牢骚,我恍然觉得,家人是唯一拔不出的泥潭。工作环境不舒心,可以努力升职跳槽,居住环境不如意可以装修搬家。唯独家人,长在身上连着神经剜都剜不掉。能给予情绪价值和物质支撑的家人如铠甲似鳞片,而有的则像块久医不愈的烂疮,不致命,却滋生在暗处时不时让人又疼又痒。
“没办法,现在多数年轻父母都没条件每天接送做饭陪伴学习,老人插手抚养的后果就是教育标准不一致,孩子容易跟父母逆反。你想开点,要是没公婆帮忙问题不是更棘手嘛。”
我无力地用废话开导她,我要处在她的位置,我会疯掉想杀人。
她久久只嗯了一下,我以为又掉小珍珠了,“卢笙,要不要躺下睡觉,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行。”她磨磨叽叽的。
“你在干嘛?”
“我直接打开第一章习题做了五道,居然对了仨。”
搞半天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真棒,带着错题的疑问再听课件更有针对性。不过别贪晚了,女人得睡美容觉,快点上床。”
她压着声音问,“你嫌我丑了?”
“我怕你累,本来下夜班就没怎么补觉。”卢笙要是丑,半个地球的女人就没活头了。
“那你夸我一句。”她难得朝我撒娇,可爱死了。
“我的卢笙呢是那种掉人堆儿里一眼就能挑出来的美人儿,一双柳叶眼瞟我一下命都没了半条。”她在那头轻笑,“她肩头有颗痣,每次睡衣不经意滑下来的时候就特别性感,亲上去皮肤细腻滑润。她的腰呀细得恨不得能用一只手攥过来,从后面进……”
“诶诶,越说越没样儿了。”
她打断我,我来不及还嘴,那边忽然有开门声,接下来传出男音,“这么晚了跟谁说话呢?”
“同事,我看书有不懂的地方语音问了几句。”
“一天到晚不知道你瞎折腾什么呢,好端端地看什么书啊,你能不能把精力多往这个家上放放。是又跟哪个男同学联系上了么。我告诉你卢笙,要不是当时你跪下来求我,这日子我高低不跟你过了。”
男人娴熟地抱怨和指责没换来她的反驳。卢笙之所以不敢挂断是因为我发了文字威胁她别挂,不然我现在就闹过去撕破脸。
“行了睡觉吧,别吵醒孩子。”她的腔调溺入一潭死水,“明天我送孩子。”
她丈夫轻嗯,“对了,给我转两千块钱,这个月给妈那边换了台电视又给儿子交培训费,手里紧。”
“每月工资加两套房的房租也有两万大几了,怎么这么快就花没了?”
“废话,给你买包买衣服首饰不用付钱啊,就你那工资一个月万八千的够干嘛的。”
“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么点,先给你一千吧,我得留出和同事出去玩的开销。”
“就那个同事?”提起我他好像不屑地嗤笑了一下,“你别学人家没家没业的一身轻松,你们不一样。你看看你们组那个小吴,下班还跑外卖呢贴补家里,那个老李三十七了还在拼儿子……要不,咱们也拼个二胎?”
“你带我带啊,还是你嫌你妈不够累?”
争执止于关门声,接下来卢笙对我也是一声不吭。她与丈夫的关系看似破裂实则很牢固,这种习以为常的说话模式听得我非常不舒服。
如果我的男人或女人以这种方式与我生活,我将维持不过一周。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掐死她丈夫还是卢笙本人,但我迟早也只能狠狠发泄在卢笙身上。
因为我无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