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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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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挑了下唇角,似没多大兴趣又似未从震惊中走出,“为什么不想给我看?”

她拿起一张人体手绘在身前比了比,“我哪有这么大。”

“我……我想对你无所谓一点儿,不想表现得很爱你。”

她捏着那张纸条给我看,目光灼灼,“可是你说爱我。”

是,我爱你,那又怎样?

我抢过纸条攒成一团,随手指张开掉落,“我的爱对你来说是累赘,是负面的影响因素,我只是你的出轨对象,我不是你的任何人。当朋友问起,我甚至没法称呼你,难道介绍说,我女朋友是别人的妻子?”我笑得惨烈,“我求你了,你假装没看见好么,我们照旧。”

她表情凄哀,我看到她垂下眼认命地点点头,夹杂着数不尽的无奈,“所以,你也从来不在乎我对你的感情,不问我爱不爱你对吗?”

我咧嘴一笑,无比坚定,“还用问吗,你爱死我了卢笙。”

“你都知道我爱你,那你的爱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真混蛋,我的醋意,未曾展露的醋意跟着她渐高的声音爆发,“因为,我,只爱你,可你同时还要爱他爱他还有他。你把你的爱等份或不等份的分了太多,到我手里都轻得掂不到重量,可我还要捧着这小小一份当作命中注定,当作走下去的动力。这样比起来,我的爱就恢弘得特别可笑你知道么,我不想让你笑我。”

“我……我怎么会笑你呢。”她想抱住我,“对不起。”

这次我没掉眼泪,只是忍得眼圈发红浑身颤抖,“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完整的你,只属于我的你。”

终于吐出这句话,我舒爽无比,像搬走了压在心头已久的大石头。我可以得不到,但不能一直活在假装里。

“对不起,我只有道歉。”空了许多许多拍,她终于回答。

“别难过,我没怪你。”我依旧温柔地亲吻她,“卢笙,不想了好吗?你今晚住下吗?”

“我得回家,倒是不着急的。”她把我往被窝里塞,“你休息会儿,我煮点清淡的东西给你吃。粥好不好?还是吃面条?”

“我不饿,吃过面包了。”才想起来胳肢窝下面夹着温度计,还好,比下午那会儿低了,“这种伤寒劳累引起的发烧应该不传染吧?”

我发誓,我只是单纯提问,可卢笙愣了一下便开始脱衣服。

她是不是有些过于通情达理了,我暗自笑她可爱。

她趴在床头轻轻征求我意见,“需要我先洗个澡吗?”

“呃……不,不需要。”

音落她就钻进来,坐在我身上,看我晾着又趴下来拿被子盖严,“我可能照顾不周,没你厉害。”

我反应了一秒才领会她的意图,笑意被慌张挤得零零碎碎,“你,不是,你会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她没多大底气,我继续逗她,“拿你自己练过?”

“苏卿宇!”要不是生病,或许会被她甩一巴掌。

可我确实笑意难消,“你要不是真的很想弄我,不试也罢,还是我照顾你比较得心应手。”

“我想让你舒舒服服地躺着。”她从我的颈窝腻歪到唇边,接吻她倒是很擅长。

我们像是吻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你已经让我很舒服了。”我拍拍她的臀,“坐上来……对,自己调整。”

语调高雅得仿佛在问“小姐,我能邀您跳支舞吗?”。

入到她的耳朵里,便化作脸颊上的两片绯红。

下面一切动作都在不可视的黑暗中发生,我们的眸子里只有彼此的模样。她越紧张,我越要让她感受到我的鼓励。这使我想起超声下手术,医生也是通过屏幕来完成手部在患处的各种精准操作的。

医生的说的是:手术刀、止血钳、纱布。擦。

而我的台词是:别低头,看着我。动啊,快点儿。

一会儿她得走,我并不打算让她出太多汗,缺少我这个主刀,她无法独自完成。我接替她的动作,轻车熟路,似乎比她自己还了解这架身体。尽快结束,一是不想让她太晚到家,二是记得她说腰疼来着。

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现在都会控制时长了。

“别睡啊,出门容易着凉。”听耳边的呼吸渐匀,我叫她。

“嗯,没睡着。”

“那怎么不说话,你夸夸我嘛。”

她用气声轻轻“呵”了一下,说,“还想要。”

“啊?我可当真了啊。”我掐她小脸,她始终闭着眼,笑意挂在唇边。

我默默盯着她,怎么也看不够。如果七十岁去世,那我活到六十就行,我希望用十年寿命托老天给她格外关照,让她活得轻松些,自在些。

“明天回父母那儿吗?还是他们来这儿过节呀?”

“后天回,晚上硬凑吃个饭而已。”

她担忧地望着我,“因为之前结婚的事,跟家里闹得不愉快吗?”

“有这方面原因,种种吧,大家各自安好挺好。”

“过春节家里应该装饰一下,贴个对联什么的。”她心血来潮。

我笑笑,“你看跟我这装修风格搭么?”

“怎么不搭,我喜欢。明天我就带过来,家里还剩好多呢,亲戚家小孩吵着要买。”

“明天你还能过来?”我提取重点,两眼放光。

“嗯,你希望我几点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我觉得她今天特别溺爱我。

我得寸进尺,“不走不行吗?”

“不行,我得拿东西去呀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乖乖睡觉,睡到自然醒,好不容易假期了。醒了之后看看还烧不烧,别忘吃药。没准你点个外卖的功夫,我比外卖到的还快呢,好不好?”她歪歪头,“你笑什么?”

“这两天哄孩子哄多了吧,想让我喊你妈么。”

“快饶了我吧,伺候一个就够够的了。”

我抚摸她的头发,温柔亲吻,“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忙不过来的话不用刻意看我。空闲时间多休息,别不吃饭。”

哎,这种把她往外推的话竟然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我真是无药可救了。不过她好和她在,还是她好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她是个值得被爱的人,我苏卿宇自愿爱她。

“你就是我要忙的事情之一,不来看你我还忙什么?明天我一定会过来,你要是有变动告诉我就行。”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正是她卢笙给了我大声说爱的底气。

卢笙走后,房子里又冷又冷清,除了无常偶尔制造些动静。

床头她穿过的睡衣又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很慌张,我对她的思念无法遏制,我不能太想她,因为思念会成疾。我得平静下来,我得操纵感情而非被它支配。我拿起画笔画纸,把刚才眼前的画面一五一十复原,一点点的,心无杂念的。

现实艰难,我开始对回忆上瘾,它是我的百忧解。

我听话地多喝水,早睡觉,可是老天爷没赐给我一个好梦,我不要安然无梦,我想梦到卢笙。说来也怪,自第一次在酒店我短短的梦到她一回后,我的梦里便再也没有她的影子。

大概退烧药起作用了,我夜里出了一身汗,被子睡衣都湿溚溚的。胳膊腿伸出去,放久了又冷,迷迷糊糊地去扯被子,但意识里好像懒得动弹,任由自己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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