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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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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酒杯的时候看向我,眼睛里有光,“苏助理,怎么着,我陪一个您才肯干了?”

语气算不上挑衅,毕竟我是她的领导。

可她偏比我大两岁,肆意妄为的两岁。

我们认识快十年,但工作调动原因,来来回回,最近才熟起来。

我提杯和她酒杯碰撞,“约你吃饭真不易,科室聚餐才来,还得谢谢赏脸呗?”

我不由分一饮而尽,她识人眼色地随着,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已经有几个同事停止聊天往这边看热闹,她冲他们耸肩,“完了,领导拿话点我呢,自罚一杯吧。”

灌得太猛,酒从嘴角溢出来,我递她纸巾,不好直接伸手帮她。顿时觉得可笑,她流的什么我没擦过舔过,在外人面前还得冠冕堂皇的。

她夹了一口我盘子里的拌菜缓酒,我欠身够着那个大盆又给她面前的瓷碟里拨了点儿。

是的,我们六分熟的时候做过几次,不多,一只手能数过来。起因是她撞见了我的秘密,我交了女朋友,那天,正在被分手。

前女友总拿我离过婚说事儿,我说那纯粹是年轻气盛时应付我妈的行为。可她又怪我不爱她了,我就是哪儿哪儿都不称她心。

要不是在医院这种事业单位上班,交女朋友叫什么秘密,我交十个八个都没人管得着。

她给我纸巾让我把脸擦干净,说挺漂亮的脸都花了。

那会儿她刚轮转到东院没俩月,我们是财会,我在会计室,她坐窗口倒班的,见不到是常事。

“谢谢,”我平复了些,往地库去,心情不佳。

“就谢谢?你看这大下雨天的。”

她娇滴滴的,三十几岁少女一样。

我知道她结婚生孩子了,都没往别处想,所以态度也冷漠,“行,先送你回家。”

“切,跟欠你八十万似的,我该你的?”

她白了我一眼扭头就走,嘴里不停,“那姑娘说的没错,长得好管屁用啊,凶了吧唧的不会疼人。”

她重复的是我前女友骂我的话,简化美化了些。名牌小皮包被她甩得得意洋洋,我瞅着来气,卷翘的长发跟着步频一颠一颠的又让人心里痒痒。我三步并作两步拽她胳膊直到拖进车里,关上副驾门,她好像有心理准备似的毫不慌张。

“你家地址。”我把手机给她。而她迟迟不动,就那么盯着我,表情平淡。

我不耐烦地又问一遍,“到底回不回去啊?”

普通同事之间的客套和边界感在秘密被剥开的那刻荡然无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

她索性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我也不惯着,抬屁股扯安全带帮她扣住,打算开车就走。

她忽然圈上我脖子的动作倒反吓我一哆嗦,越过了礼貌距离,点燃我的愤怒,我感觉她在拿我的取向挑逗我,我不被尊重了。

我压着声音呵斥她,“卢笙,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刚毕业就嫁人的主儿,她要是弯一点儿我把脑袋揪下来。

“我就是想抱抱,安慰一下你,你也不完全像她骂的那么坏。”

她扁扁嘴,似被我吼的委屈了,也似在心疼我。

“呵,我们很熟吗?”我心里软了一点,嘴上仍是不屑。

她好像对我的刺猬行为实在没办法了,叹口气,“我警告你苏卿宇,别把你跟女朋友剩的那点气往我身上撒啊。刚才吵架连个屁都不带放的,跑我这儿吆五喝六来了。”

她牙尖嘴利得让我想撕她脸,不是说为了安慰我么?

我把她的手臂从脖子上扯下来,坐好,缴械投降。

我承认是殃及无辜了,软下点态度,“走吧,等到晚高峰你家那儿可不好开。”

我只知道她住二环里,具体不详。

“那就别送我,假装我不在车上。”

我狐疑地看她,“你不回家我得回呀,你要一宿都坐在车里吗?”

她弄得我一头雾水,我俩最后一次说话还是很久前在收费处窗口,我藏在口罩后头跟她寒暄,“亲爱的帮我加个内科号,嗓子疼。”

“我以为你会想喝点儿去。”她泄气地开车门。

看她退缩,我又突然不甘心了,顺手一键落锁,“喝大了我没法亲自送你。”

嘴上推辞,我却已经一脚油门开进雨里。

“一定要送我走么?”她面朝窗外看景色。

我没答,只安静地开车,我俩一路都很安静。

她好像无所谓我把她带去哪儿,喝酒不是目的,单纯不想回家而已。可我不想把她往家带,即便独居。

KTV是个好地方,能喝酒吃饭还能唱歌,我有会员卡让经理提前预留了车位。她听我打电话联系没异议,我当她默许。她听话得像个小朋友,跟在我屁股后面举着伞,进屋收进塑料袋里。

“走了,723。”我招呼她,下意识抬着胳膊等她牵我,她半个身子附过来,五指和我的扣拢。

小手冰凉,秋雨滲湿了她的肩膀发尾,我帮她掸掸,“冷吗?”

她摇头,指着门牌号笑了,“真巧,我生日。”

“祝你生日那天快乐。”我敷衍地说,用身子把她挤进门。

她比我矮几公分,陷在影子里跟我面对面,“怎么了?”我侧身躲她还挡着我。

她顿了顿,“算了,没事儿,瞅你好看。”

她把皮包外套堆在沙发上就自顾自点歌,“你包了几小时呀?”她回头问我,霓虹闪烁映得她精致的小脸一阵红一阵蓝,我逼自己错开视线,拿手机看起菜单。

“没点儿,随便玩吧。饿么,还是先喝着?”

“听你的。”她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拍拍麦克风吹口气试音,递给我一支,扬着下巴,“会吗?”

在松手跟不松手之间?什么边角料的歌啊,我以为她跟我一样都听周董燕姿时代的这些人。

见我拒绝她便也不再理我,跟着伴奏开嗓。

当想再贴近你来分一点被单

谁竟推开我手 似规条被侵犯

来看着你闪躲留低我在长叹

同床却两个梦 过这夜晚

是首粤语歌,她讲得很标准,她唱歌的声音比说话更百转千回,有点过去弹琵琶唱曲儿的小女人的妖娆。她唱得我又忍不住偷瞄她,我好像心动了。

服务员送酒来适时打破气氛,我要了一打啤酒,半打凉的半打常温的。

她摸了摸抗议,“啤酒不凉怎么喝啊?”

她本是冲我,但小哥礼貌地有求必应,“我给您换成凉的?”

“行。”她跳过我回答。

等人离开我斜睨她,“我要是喝不了凉的呢?”

当妈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这么不体贴,所以她眼里肯定没我。我又不太心动了,甚至憋了一口气。

“我帮你捂热了喝,行吗?”

她挑眉的样子似乎在嫌我事儿,我更不高兴了,拿剩下半打中的一瓶“哐”杵她面前,“行啊,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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