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点偏执。”Drawn说过的话浮现在他耳畔。她的意思是,不能太逆着它么?
想明白以后,他挣扎着用左手撑住自己的身子保持稳定性,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探向它的头部,缓缓抚摸起来。
很快那种混淆着不安与戒备的低吼声消褪,整个车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左心房里的跃动声。果然是要哄着来才行么……他轻轻起身,开源体并没有再作出任何强制性反应,闻人弥封背上那股力量也消失了。而当他再度看向它的面容时,眼眸里倒映的还是那张沉睡的、安和的、天使般的面容。它又昏过去了。
“呃……”真沉啊……他用力驮起它的身体,终于走到家门前,一边想着开源体四年能从八斤长到一百八十斤真是不可思议,一边想起门禁卡在衣服口袋里,那该怎么刷门禁?早知道就安装一个面部识别系统了。轻声一叹,好歹试验部派一辆车把它送到自己家啊。
“来接我。”他咬了一下嘴唇。现在回想起它在电话里的语气,怎么感觉有种悲伤的意味?算了算了,到底是自己逞能答应下来的。
彼时,身上的人发出一声呢喃:“呜嗯……”
“醒了么?你自己站稳一下,开源体?”说出口以后他才又想起Drawn说过它的听觉恢复好像要接近十个小时罢?
哎,是考验臂力的时候了。随即,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他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可还没来得及扣在门锁反应区,开源体倾斜的身体使得他马上支撑不住。门禁卡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他赶紧用嘴接住,用牙齿咬紧靠近反应区。
“嘀。”
终于……真是够狼狈的。他一边想一边使劲将开源体往玄关里拖监测区域无人后,门自动将自己合上,暖气也在闻人弥封声控要求下打开。
右边的肩已然酸痛无比,可从玄关到沙发还有一段路,他只好转个身想办法把它移到自己左肩那侧。有点困难……蓦然,他被早上没来得及放进鞋柜的拖鞋绊了一跤,落地前他还在想,要是摔伤后脑勺就糟糕了。
“!……?”
安然无恙。Creusa虽然压在他身上,但护住了他的头。
这次是真的醒了么?“开源体?”他看向它的眼睛,聚焦不太对,还是朦胧的,“你先起来,嗯?能听见我说话么?”果然要等到十个小时么……嗯?有反应?
完璧大陆位于北半球温带地区,一月初的天气在夜间会降到零下十几度,没有提前一段时间开暖气的室内冷得颤人心。闻人弥封身下,冰冷的地板隔着衣物透凉整个背部,最近的温暖来源竟然是不断逼近的开源体带有香气的呼吸。
这次还没等他挣扎,它便一只手按住了他两个手腕,又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然后,狠狠咬了他一口。
“呃嗯!……”血液从牙齿状的伤口中缓缓渗出,闻人弥封吃痛地喘了一声。没想到自己成为穹髓训练营优秀示范生以后,是以这样的形式第一次受伤。他的双手根本挣脱不开,也就没办法像刚才在车里那样抚拍他的头部。他这才意识到Drawn说的没有一句废话,难道“索取更多”还可能包含着要将他吃掉吗?毕竟自己的血里有基因。可是Drawn嘱托过它不能杀死他罢?
闻人弥封的所有举动播放在Creusa的眼球上,但只是静音的动图,更何况此时它的大脑处于混沌状态,根本没有接收视觉信息。
微弱的玄关灯光下,可见开源体变色的瞳孔以及跟不在意识的神情,亦可听它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这都让闻人弥封感觉不能坐以待毙。他用两条腿发力,想要以近身搏斗的某种方式弄翻它。可惜他两腿不动还好,一动就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他的腰部一半悬了空。Creusa一手拿起他的大腿,对着内侧隔着衣物就要咬下去。他的右腿被压在它的左腿下无法动弹,由于Creusa的胳膊很长,他的双手仍被囚困着。不过也对,如果他都能打得过开源体,那参加战争的就不是开源体而是他了。
“嘶嗯……”大腿内侧的痛感带来一阵酥麻,引起他一阵发抖,酥麻感从腰部、腹部一直传送到闻人弥封的大脑中枢。
还没等他从这种刺激中回过神来,“咚”得一声,束缚的强制力从他的身上逝去,Creusa沉重地摔在地板上,可想而知是因为非人试验的后劲上来了。尽管再度昏迷过去,痛苦的表情却留在它紧缩的眉头里,锋利的牙齿为了隐忍咬穿了自己的嘴唇。伴随着鼻梁上肌肉组织的抽搐与急促如失氧般的呼吸,它的眼角卧着两颗即将滑落的水珠。
被完全破坏再重塑的痛,等待被救赎的人才会赞誉那是涅槃,只有身在局中的切身体会的那个才知道,那堪比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