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暴雨冲刷了一整夜,却洗不净老码头废墟上的焦黑。
清晨,警戒线外。
数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烧焦的味道。那座曾经隐藏着二十年前秘密的13号仓库,如今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
林幽坐在陆宴臣的车里,身上披着一条干毛巾,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被警察押上警车的一个男人。
那是王刚。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在法庭上争夺五千万遗产时的嚣张。他穿着睡衣,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抓捕的。他拼命挣扎着,大声喊冤: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放火!我连那个仓库在哪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冤枉?”
负责抓捕的张队长冷笑一声,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汇款单复印件晃了晃,“王刚,我们在你的私人账户里查到了一笔两百万的‘劳务费’,收款人正是那个在仓库安装点火装置的电工。而且,我们在你家地下室搜出了同款的工业引燃剂。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什么电工?什么引燃剂?我根本不知道啊!”王刚崩溃了,“那是有人陷害我!是那个……那个叫‘查理’的外国人给我的钱!他说那是帮我洗钱的定金!”
“查理?”张队皱眉,“哪个查理?”
“就是……”王刚刚想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惨白,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了人群外,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那是之前给他出主意争遗产的“军师”,也是瑞士那边派来的代理人。
那个男人正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抹脖子”的动作。
王刚瞬间瘫软下去。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如果他敢多说一个字,不仅他要死,他在国外的儿子也活不成。
“带走!”
张队一挥手,王刚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塞进了警车。
……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弃车保帅’。”
车内,林幽看着远去的警车,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王刚虽然坏,但他没那个脑子策划这么精密的‘全淹没式’纵火案。那些证据,无论是汇款单还是引燃剂,都出现得太‘完美’了,就像是有人特意打包好送给警方的一样。”
“这是灭口。”陆宴臣握着方向盘,眼神深邃,“瑞士那边的老狐狸,不仅要烧毁当年的证据(仓库),还要找个替死鬼把警方的视线堵死。王刚,就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
“线索又断了。”
林幽叹了口气。老陈虽然救出来了,但他只知道当年是王大富(王刚父亲)动的手,对于背后的瑞士老板知之甚少。现在王刚顶了罪,那个幕后黑手又可以隐身了。
“没断。”
陆宴臣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烧得焦黑的金属片。
“这是刚才徐阳在废墟里找到的。虽然烧毁严重,但技术部复原了上面的编号。”
林幽接过来一看,那似乎是一个某种精密仪器的铭牌残片。
【Series No: CH-ZURICH-779...】
【Manufacturer: V.I.C. Industries】
“CH-ZURICH……瑞士苏黎世。”林幽的眼睛亮了,“V.I.C.工业……这是那个‘死亡精算师’维克多家族名下的产业!”
“没错。”陆宴臣点头,“那个点火装置,是瑞士进口的。这说明,维克多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家族势力还在运作。而且,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江城。”
“既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林幽握紧了那个金属片,眼中燃起斗志,“只要他们在江城还有活动,我就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