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给这座繁华的都市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陆氏集团大厦，六十六层。

林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心情并不像天气那样平静。虽然刚刚处理完宠物克隆的闹剧，但她总觉得，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阴影下，还有更多看不见的角落正在溃烂。

“林首席，出事了。”

徐阳推门进来，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这次不是我们公司，是我们的……被保险人。”

“谁？”林幽转身。

“宏达化工。”徐阳打开平板，调出一段现场视频，“就在半小时前，几百名村民抬着花圈和遗像，把宏达化工的总部大楼给围了。据说……那是来自江城下游‘清溪村’的村民。”

视频里，雨水打湿了白色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触目惊心的标语：

【宏达排毒，断子绝孙！】

【还我清溪！还我亲人命！】

【全村两百户，五十户癌症！杀人偿命！】

哭声、骂声、雨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窒息感。

“宏达化工？”林幽眉头紧锁，“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我们这里投保了巨额责任险的化工厂？”

“对。”徐阳点头，“但问题是，宏达化工的老板刚刚发布了声明，说工厂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了。他说他对村民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没钱赔，让村民去找政府。”

“破产？”林幽冷笑一声，“早不破产晚不破产，村民一来闹事就破产？这分明是恶意逃废债。”

“那我们怎么办？”徐阳问，“现在媒体都在盯着，村民情绪很激动。如果宏达真的破产了，这笔赔偿金……”

“走，去现场。”

林幽拿起外套，眼神变得坚定，“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一个装死的企业，那就让保险来给受害者兜底。”

……

宏达化工总部大楼外。

现场一片混乱。特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防止村民冲进大楼。

雨水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泥水里，怀里抱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

“我的孙子啊……才五岁啊……就得了白血病走了……”老人哭得撕心裂肺，“水是黑的，气是臭的，我们村现在连只活鸡都养不活了啊！老板，你出来看看啊！你有钱赚，没钱赔命吗？”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哭喊，场面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林幽撑着伞，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地攥着伞柄。

作为风控师，她见过无数的生死和贪婪。但面对这种因为企业逐利而导致的大规模环境灾难，她依然感到愤怒。

“让开！让开！”

一群穿着西装的保安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那是宏达化工的董事长，赵宏达。

他拿着扩音器，站在台阶上，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各位乡亲！我也很难过！但是公司真的没钱了！这几年环保查得严，生意不好做，我都亏了几千万了！现在公司已经破产了，资不抵债！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一分钱啊！”

“没钱？你骗鬼呢！”村民们怒吼，“你儿子开豪车，你老婆买名包，你会没钱？”

“那是我个人财产！”赵宏达厚颜无耻地喊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破产了，跟我个人有什么关系？你们要赔偿，去排队等破产清算吧！也许十年八年能分到点渣！”

这就是无赖的逻辑。利用公司法人的“有限责任”来规避“无限的罪恶”。

“无耻。”

林幽低声骂了一句。

她穿过人群，走到警戒线前，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我是陆氏集团首席风险官，林幽。也是宏达化工投保的保险公司代表。”

警察看了一眼证件，放行了。

林幽径直走到赵宏达面前。

赵宏达看到林幽，眼睛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救星：“林首席！您来得正好！快跟这些泥腿子说说，我们公司破产了，保险是不是也该停了？或者……你们直接把保费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