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暴雨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城市特有的潮湿感。
陆氏集团大厦,六十六层。
林幽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这是刚刚从理赔部调取出来的,关于钱大富(那个试图骗保劳斯莱斯的煤老板)过去五年的所有理赔记录。
“林首席,您还在查那个暴发户?”徐阳端着一杯咖啡进来,“那三百万的修车费他已经自己掏了,听说为了这事儿,他把那辆劳斯莱斯直接卖了,换了辆二手大G。”
“我在意的不是那辆车。”
林幽翻开档案,指着其中一页,“我在意的是他的习惯。”
“习惯?”
“对。”林幽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看这几次出险记录。三年前,他的一辆保时捷卡宴在高速上‘意外自燃’,全损赔付200万。两年前,他的一辆宾利在地下车库‘意外被盗’,赔付350万。而这次,是劳斯莱斯涉水‘意外熄火’。”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说明他运气不好,而且爱买豪车。”徐阳耸耸肩。
“问题在于……”林幽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刚才钱大富涉水案的现场勘查报告,“在这次涉水案中,我们发现他不仅二次启动了发动机,而且……他在涉水前,曾经给车子换上了一套磨损严重的旧轮胎。”
“旧轮胎?”
“没错。那是一套几乎报废的轮胎,抓地力极差。”林幽分析道,“一个身家几十亿、开着千万豪车的人,为什么会在暴雨天特意换上一套报废轮胎出门?除非……他是想制造这辆车‘打滑失控’或者‘无法及时刹车’的假象,为某种意外做铺垫。只是后来雨太大,直接淹了,他才临时改了剧本,想骗涉水险。”
徐阳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他是个骗保惯犯?”
“不仅仅是骗保。”林幽合上档案,目光深邃,“我怀疑,三年前那起所谓的‘意外自燃’,也并不简单。那辆卡宴虽然烧成了空壳,但当时的警方结案报告里提到,车内只有驾驶员一人逃生,而副驾驶上坐着的他的生意伙伴——李某,却因为‘安全带卡死’未能逃脱,活活烧死。”
“那场事故后,钱大富不仅拿到了保险赔款,还因为李某的死,顺利吞并了对方公司30%的股份,从此身家暴涨。”
“这……”徐阳只觉得后背发凉,“这简直就是谋杀!”
“是不是谋杀,查查就知道了。”
林幽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
“走,去一趟交警队的事故档案室。我要重启三年前那起车祸的调查。”
……
江城市交警支队,档案室。
在陆宴臣的关系疏通下,林幽顺利拿到了三年前那起卡宴自燃案的物证封存箱。
虽然时间久远,但那个烧得焦黑的保险带卡扣残片依然被保留着。
“林首席,这都烧成炭了,还能看出什么?”徐阳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
“火能烧毁很多东西,但烧不毁金属的记忆。”
林幽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显微镜,对准了那个卡扣的内部机械结构。
“看这里。”
她指着显微镜连接的屏幕,“卡扣内部的弹簧并没有金属疲劳的迹象,但是……在锁舌的咬合处,有一道非常细微的、不属于正常磨损的划痕。”
“这是什么?”
“这是被人为用工具撬动或者卡住的痕迹。”林幽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痕迹,只有在火灾发生前,有人故意破坏了安全带的释放机制,才会留下。”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个李某不是运气不好逃不掉,而是被死死地困在了座位上。”
林幽放下显微镜,眼中燃烧着怒火:
“这是一场伪装成意外的密室杀人。而那个钱大富,不仅杀了人,还拿着死人的赔偿金,踩着死人的骨头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