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会议室,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的蝉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聒噪,而屋内却安静得连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都清晰可闻。
宋明手里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苏氏家族财富隔离信托计划书》的签字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糖坐在他旁边,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染上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亲爱的,你怎么不签呀?”苏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这只是个形式嘛。幽幽说了,这是为了保护我和以后宝宝的权益。反正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签了这个,爸爸才会放心把嫁妆交给我们打理呀。”
宋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糖糖……我觉得,这没必要吧?”
他放下笔,把文件推开,摆出一副受到极大侮辱的样子,眼神痛苦地看向苏糖:
“我们之间是纯粹的爱情,为什么要掺杂这么多冰冷的法律条文?你闺蜜弄这个东西,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我,是在防贼一样防着我!如果我们的婚姻要建立在这样一份充满算计的协议上,那这婚……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情感勒索,是宋明的拿手好戏。以往他对付那些富家女,只要祭出“你不信任我”的大旗,对方往往就会心软妥协。
果然,苏糖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不……不是的,宋明你别误会,幽幽她是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就能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吗?”宋明站起身,义愤填膺地指着林幽,“林小姐,我知道你是风控专家,但在感情里,不需要风控!你这样做,是在拆散我们!”
面对宋明的指责,林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甚至想笑。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宋先生,您这就急了?”
林幽放下茶杯,目光如X光般扫视着宋明:
“您刚才说,感情不需要风控。那我想请问,如果您真的像您说的那样,身家丰厚、年入千万,且深爱苏糖,那这份协议对您来说,不就是一张废纸吗?签了它,既能让岳父岳母安心,又能证明您的清白,何乐而不为?”
“除非……”
林幽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在华尔街厮杀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宋明:
“除非您急需这笔五千万的嫁妆,去填补您那个已经爆雷的窟窿。比如……下周二即将到期的那笔2500万的高利贷?”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宋明的天灵盖上。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林幽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宋明在一加地下钱庄门口被人催债时偷拍的。
“作为陆氏的首席风控官,我有权调用集团的大数据系统对所有关联方进行背景调查。宋先生,或者我该叫您——宋二狗?”
“宋二狗?”苏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未婚夫,“这是你的名字?”
“不!不是!她是污蔑!”宋明慌了,伸手想去抢那张照片。
但陆宴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站在门口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宋明的去路。
“还没完呢。”
林幽不紧不慢地拿出第二份文件:
“宋先生,您声称自己在华尔街工作过五年。但我查了出入境记录,您在那个时间段,其实是在国内的……传销组织里‘深造’吧?您所谓的私募基金,其实就是一个庞氏骗局的壳子。您最近三个月收到的那几笔‘投资款’,其实都是像苏糖这样的单身女性转给您的‘婚房首付’。”
林幽将一份银行流水甩在桌上:
“这是您的流水明细。每一笔进账,随后都转入了境外赌博网站或者是地下钱庄。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猪盘屠夫。”
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无情地撕下。
宋明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他看着苏糖那震惊、失望、最后变成愤怒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苏糖!你别听她胡说!”宋明做最后的挣扎,扑通一声跪在苏糖面前,“我是爱你的!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那些钱……那些钱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去投资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只要你把嫁妆给我,我马上就能翻本!真的!”
“翻本?”
苏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男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那个曾经在她心里完美无瑕的男神形象,瞬间崩塌成了一堆垃圾。
“宋明,你把我当什么了?”苏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当成你的提款机?还是你翻本的筹码?”
“我……”
“滚。”苏糖摘下那枚硕大的钻戒——现在看来,这恐怕也是个A货,或者是用别的女孩的钱买的。
她把戒指狠狠砸在宋明脸上:“拿着你的假戒指,滚出我的视线!”
宋明被砸懵了。
他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戒指,眼底的绝望逐渐转化成了疯狂的戾气。
既然骗不到了,那就抢!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