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烧本官的外氅,引发本官的旧疾,教你诗书你却荒废课业百般偷懒。”
谢璋薄唇轻吐,在昭齐周围踱步,一桩一桩细数囚犯的罪过,就像是行刑前的宣判,最后一句毫不客气,“还胆敢亵渎本官。”
攻守之势,易于形也——
“我,我知错了,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昭齐面子也不要了,反正是梦里面要什么面子,非常没有骨气地道歉。
谢璋可是丝毫不领情:“你以为有用吗?”
说着紫檀木戒尺,就在她手上轻拍了拍。
像是在试探待会儿打的力道。
昭齐是逃也逃不开,眼泪都冒出来,双手被迫展开,就在戒尺马上要落在她手上的时候,昭齐哭着大声说了一句,“不要打我——”
而后终于醒过来了。
睁开眼的瞬间,昭齐对上了谢璋的双眼。
“谁要打你?”
谢璋似笑非笑地把手中那张涂满鸭子的纸放在昭齐面前,“梦里被红烧鸭清蒸鸭追着打了?”
昭齐拿起那张纸,心有余悸地看着谢璋,小声开口。
“被谢大人打了……”
谢璋闻言从书案之后拿出了把戒尺,是紫檀木的,又厚又宽,若有所思地在他自己手上试了试力道:“倒是也有道理,毕竟古人云,不打不成器。”
“为什么打我?我,我又没有像梦里一样捆你——”
说出口的瞬间昭齐就后悔了。
谢璋果真是听笑了:“你在梦里还捆了我?”
昭齐闭紧嘴巴连忙摇了摇头。
只要她不承认,那就没有干坏事。
谢璋拿起小几上的书卷,给昭齐看上面的一大团墨,又把昭齐的烧鸭大作给昭齐看一眼。
昭齐有些心虚了,都不敢看一眼。
弄脏了诗集是她的不对,烧鸭大作也着实很招笑,她确实没有占理。
“若是在国子监,当抄十遍书了。”
抄十遍书?
昭齐直接把双手伸出来了:“那你还是打我吧。”
反正她不信谢璋真的会打她,她现在是他的夫人,不是他的学生,他肯定一定绝对是不会动手的。
谁知谢璋点了点头,执着戒尺一戒尺就要落下。
不会罢?他是真的打人?
昭齐心下一慌,下意识躲手。
“躲什么?不是你说宁可被打都不抄书吗?”谢璋嗯地反问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说要认真学诗书,又不认真学,又不能打?你是来当学生的,还是来当祖宗的?”
来当祖宗的。
但肯定不能这么说。
昭齐把手伸了出去,蔫搭搭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在家里这样卖惨十成十的没有失败过。
谢璋却是毫不留情,一戒尺敲了下来。
昭齐眼泪当即就要冒出来,而后发现好像根本不疼。
准备哭饶的话都一时停住了。
连着敲了十尺。
第十一尺就要落下来的时候,昭齐终于被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戒尺。就算不疼也不能这么打她么,谁知道他下一尺是不是会很疼。
都打了十尺了。
谢璋抽了抽戒尺,没能抽出来。
昭齐见状直接把谢璋的手抱住,真正可怕的是这只手,真的会打人。
谢璋含笑发问:“耍赖?”
“我,我又不需要成器。而且,顽石就是顽石,给它打一百遍,它还是块硬石头么……”昭齐自暴自弃,“好了,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谢璋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要向我学诗?”
“我,我……”昭齐语塞了。
她以为是甜蜜授课啊。
谢璋根本就是块木头,油盐不进,滴水不进,他才是最大的大笨蛋。
昭齐委委屈屈地不说话了,低头弄着衣带。
谢璋很难不回忆起那天马车上的那个吻,结合着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行状,他很难不得出个离奇又合理的猜测。
她在追求他。
只是笨蛋用的办法也很笨蛋。
谢璋望着眼前这个笨蛋,唇角的笑渐渐深了些。
这一套笨办法用下来,别说聪明鱼儿上钩了,笨鱼儿也不会上钩,鱼儿都跑没了还差不多。
正当谢璋要开口说话之时,书房的门忽然被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