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敲打了,倘若还不明白,那就等着自讨苦吃了。
谢璋瞧了一眼滴漏,时辰也不算早了。
还有那小混世魔王的事情没处理,他得去看看,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谢璋正起了身着上氅衣,要回内院而去,陌冬却有些心虚地忙道:“大人,少夫人眼下在琴室等着呢。”
带昭齐去了琴室?
谢璋睨了陌冬一眼。
陌冬尬笑了两声,这地方谢大人一般都不带别人去的,昭齐也是头一个被带到琴室里头的,这一点他是真没有骗昭齐。
就是谢大人没这么吩咐。
“下不为例。”谢璋叹了一声。
陌冬连忙应是。
琴室里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都是平常惯用之物,尤其是古籍古琴等算是十分珍贵了,谢璋还是有些担心被昭齐给霍霍了。
谢璋至了琴室之后,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昭齐。
那一团青色的人影,缩成球似的,正伏在书案上睡觉,就露出个乌鸦鸦毛茸茸的后脑勺,天青色的袖子都被睡得卷到了肘上,鹅黄的内里浅浅地翻了起来,露出半截胳膊雪白莹润被压出了一片晕晕的红,还沾着零星的黑墨。
发丝垂在她红润的脸侧,随着她的呼吸,一动一动。
睡得是真的香甜。
不知道还梦到了什么,喃喃梦呓了几句。
谢璋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又是送羹汤闹得他半宿没睡,又是在他的琴室里睡觉,坏事总是干一堆。
她还拿了卷诗词来读,摊开着在一边。
还好没压坏他的书。
谢璋发现她胳膊下好似压着张纸,他走近了去看,涂涂画画地看不太清,谢璋便直接从她胳膊下抽了出来。
堪称六岁幼儿,写画并用。
照谢璋曾经批改课业的经历,看了半晌,终于还是看懂了。
这是记录的他的喜好。
都不用多问,必然是陌冬那个嘴巴说出来的。
只是谢璋倒不曾料到,她竟用心地都记下来了,属实是令人意料之外。
就在谢璋看这鬼画图的间隙,昭齐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去瞟,就在谢璋抽那张纸的时候昭齐就醒了,毕竟还是在战场上待过的,要是连这点警醒都没有,那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谢璋敏锐地察觉到,呼吸声有些变了。
再一错眼,就发现伏在书案上正是酣睡的人,眼睫还动了动。
谢璋放下了手中的纸,缓缓蹲了下来,至与昭齐平齐的高度。
昭齐有点不敢睁眼,但能感觉到,谢璋靠得越来越近。
近到温热的呼吸,都拂在了她的面前。
昭齐心里大为震惊,警钟梆梆地敲,浑身都紧张起来。凭着昭齐一贯的想象的能力仿佛已经能看见,谢璋就跪坐在面前,圆领长袍从上至下,坐姿下的腰封勾勒出宽肩窄腰和挺阔的背脊,高束的衣领就露出一小段喉结,而就这样惯来一本正经的谢璋却在不正经地弯腰低头,靠得这么近,连一寸的距离都不到。
再近一点,就会亲上了。
不是,清正寡欲的谢大人,私底下就这做派?这也太不禁撩了罢,她都没做什么——
那是拒绝还是不拒绝?
昭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不是就是要他喜欢她吗?
按理来说,她现在就该直接亲上去。
亲上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不行!
在半晌的自我说服之后,昭齐还是再也受不了了,连忙睁开了眼,拿起面前那本瞌睡人的诗词就挡在了眼前。
昭齐从立起的书卷下,慢慢探出了眼,而后对上谢璋满含戏谑的目光。
“不装睡了?”
谢璋微微地笑了一笑,将书案上的笔,放回了笔搁之上。
“小燕,你压到我的紫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