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无话可说了。
“你满意就好,我也不多说了,我挺好的,你去罢。”
谢璋也不多说了,只应了一声“好”,最后为崔夫人细致地将软毯掖好,起身行礼后就退出去了。
徒留崔夫人望着还在颤动的帷帘,很头痛地心想,谢璋终究是和这个家一样了。
理智冷漠利益为上,情之一字轻得不能再轻。
看着就是要断情绝欲,孤独终老。
崔夫人再清楚不过了,其实照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心计,他全然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娶想娶的人。如果不想成婚,就算圣上赐婚,也总有办法摆脱。
只是他觉得婚姻于他而言无所谓了,甚至是可以交换的利益。
崔夫人还是希望他能够幸福的。可这样一个家如何能让他幸福呢?她自己的婚姻都过得满地鸡毛一团糟。
相敬如宾确实是他能够认为的最好结局。
细究起来,都是她的错。
她最大的错,就是让稷臣生在了这个家里。
越是临近大喜之日,昭齐就越是心头不大爽快。
因着是圣上下旨赐的婚,宫里头还特意派了教习礼仪的姑姑下来,昭齐是左一个樊夫人又一个教习姑姑。樊夫人尚可撒娇卖痴躲过,这教习姑姑就不好说话了,学习仪礼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当然,也有嫁的人是她讨厌的人,所以怎么着都不会高兴这个原因在里面。
嫁妆这些虽不必昭齐操心。
但喜服喜被等还得新嫁娘亲手缝制。
虽说本来对于权贵之家,也就是装装样子的事情,但昭齐是装样子都装不出来。她自小就没有学过女红,绣三针扎自己两针,绣鸳鸯不成反类鸭,还是丑陋的鸭子。
艰难挣扎了三日。
樊夫人看不下去了,终究是交予别人去绣。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子了,很快就至了成婚前夕,昭齐也愈发闷闷不乐。
弄得樊夫人永宁侯都生起了些依依不舍之情,毕竟是要嫁女儿了,虽说两家府邸隔得也不远,可到底不能时时都去瞧女儿。
又着实担心昭齐在谢府受欺负。
永宁侯这个大老粗都多愁善感起来,夜里跟樊夫人反复说,不如不嫁了,他直接带着昭齐去边关自在驰骋好了,弄得樊夫人烦不胜烦,不甚搭理他了。
除此之外,樊夫人还要同昭齐说些私密之语。
交代出嫁前方能交代的小册子。
饶是樊夫人惯来性情泼辣,说起这种事情也难免微微尴尬。
“你自己先看。”
昭齐却是不明觉厉,颇为好奇地接过小册子,直接翻开来看,起先是睁大了眼,而后又是震撼又是吃惊地往下看。
其实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看这种册子顶多也就是新奇。
但一旦要成婚,成婚的人定了之后。
看这种册子第一时间代入的就是对方的模样。
昭齐都不敢想。
太可怕了。
樊夫人瞧昭齐脸色发白,以为是被吓到了,柔声道:“不必害怕,没什么的。也就是头一遭会不好受些。而且倘若双方有情,个中滋味也很特别。”
那要是双方互不看对眼呢?
个中滋味那得更特别了……
昭齐一想到就感觉嘴巴里所有的牙都开始不存在的疼。
好容易送走了她娘,昭齐又做了一晚的噩梦。
梦里面是红烛高照的喜堂。
谢相爷像是新郎官,却又不像是,穿着一身红袍子,却是国子监那时的红色官袍,就背对着站在喜堂中央,像是知道她终于来了,慢慢转过了身来,背后赫然两个并排的大大双喜字。
昭齐看清了谢大人的装扮。
莫名让人觉得口干。
皮革腰封束出谢大人劲瘦的腰身,还是猿臂蜂腰十分令人惊叹的身材,高高的衣领交叠着掩得一如既往严实,只有喉结突出得显眼。
他手里拿着一把三尺长三指宽的厚厚的戒尺,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明是很正经的装扮,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如此淫靡!
“今日该打二十戒尺。”他道。
昭齐很是不服且震惊地问:“为什么要打我?”
谢璋似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他挑眉慢悠悠地笑,手里执着长长的戒尺在掌心轻拍了拍,像是在试探待会儿该打的力度大小。
“打你还需要缘由吗?你以后就是本官的人了,本官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昭齐崩溃地从梦里醒过来了。
永宁侯府也突然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