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的他不用满心愧疚。
那柄承载了「无想的一刀」的剑已经断裂,那一击不但斩灭了伪神野心,也斩断了他的执念。往事不再是紧紧束缚着他的沉重枷锁。
万叶与浅羽回到枫原屋敷时,探案队的伙伴都已经休息了。
提纳里和阿贝多留了消息,他们叮嘱两人,如果身体有异常情况一定要告诉大家。
今天万叶的情绪大起大落,浅羽也需要重新适应这具身体。探案队的大家都不太放心,却想着要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没有打扰他们。
伙伴们的关心令两人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万叶才想给同伴们报个平安,手腕就被攥紧。
房间里,沉重的木门悄然合上,万叶被浅羽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抵在门上,仰着头被他吻了个遍。
万叶感觉有些缺氧,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巴被咬得发麻,却一点也不舍得把浅羽推开。
好不容易喘息一刻,他又被整个抱起来再次抵在门上。
小白猫蹲在浅羽脚边“咪咪”叫唤了半天,见自己的两个主人都没回应,自己跑到一边睡觉去了。
浅羽的兴奋来得有些后知后觉。
当他的灵魂刚从剑里被阿贝多拉回黑穗浅羽的身体里时,他还处于疑惑的状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死而复生。
明白过来后,他的心头又被不安占据。看见事情顺利解决,稻妻回归平静,听见黑穗家主的说的话,他的心才落下一点。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回过神——在以为自己会死之前,他是不是向万叶告白了?
不仅如此,突然“复活”后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万叶!
万叶非但没有推开他,还在这个吻结束后看着他笑。
意识到这一点后,巨大的幸福简直要把浅羽砸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浅羽终于放过面前粉扑扑的人,把自己埋进万叶的肩上,语无伦次:“万叶,好万叶,小叶子,我好爱你。”
不知是被亲的,还是因为他说的话,万叶的脑袋晕得厉害,不过没忘了回应。
“我也爱你。”
接着,万叶再一次切实感觉到了浅羽的兴奋。
他抵着对方的肩膀,感觉自己快要被吃掉了。
再次分开的时候,万叶发现面前的人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万叶摸摸他的脸。
“我只是觉得……很开心。”浅羽眼里亮晶晶的,却挂着一个笑容,“原本我只觉得……哪怕只借着黑穗浅羽的脸,让你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我就好。”
万叶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要借着他的脸?他是黑穗家的后人,有实力继任天领奉行的领导者,他的坚定与正义令我心生敬佩。我认可他,钦佩他,将他当做一生不可多得的挚友。”
万叶突然一顿:“……但是你不一样。”
浅羽愣住了。
万叶似乎有些无奈,却没再解释更多,反而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不是他的吗?”
浅羽呆呆地摇头。
万叶笑道:“他可不会在晚上偷亲我。”
浅羽眨眨眼,后知后觉的品味出了一些被拆穿的窘迫,眼神却没闪躲,神采奕奕的。
他小声:“因为万叶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万叶指尖轻点他的额头:“你才是傻得可爱。”
被万叶骂了,他心里怎么反而甜滋滋的。
“直到一起并肩踏上旅程,我才慢慢察觉到你对我与原来不一样。”万叶缓了缓,小声道,“当然,我也是。”
“你努力在扮演他,你们的行为举止的确没有什么差别。”
万叶垂眸片刻,轻笑:“不过……说到底,我和黑穗浅羽原本都是一样的人。或是背负着往日的枷锁、或是背负着沉重的理想,穿行在漆黑的雨夜,有时候难免会摔倒在地,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可你不同。”
浅羽心跳得特别快——这好像是万叶第二次说他不同了。
“你之前说我是风,但是我觉得你才是。”
“炙热、执着,又自由。”万叶笑着道,“我这片飘零的落叶,有你托举,才不至于落在地上。”
“是你创造了我,指引了我才对。”浅羽摇头,哑声道,“我是你亲手锻造出来的剑,注定追随你的灵魂。”
“从我的诞生于这个世界,便一直被困在有形的棺椁里,不属于我的力量没日没夜的侵蚀我的灵魂。”
万叶原本并不知道剑心自他手中起就已经形成,也不知道在枫原凉平手中时,身为剑心的他一直在遭受着何种折磨。
嗜血杀人不是他的本性,刺出的每一剑都令他痛苦万分。
“那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放弃……”
“但是只要想起你缠满绷带的手曾紧紧握着我,想起你的指尖拂过我冰冷的剑身。”
“想起你,我就有希望了。”
他原本只是凉薄的剑,而万叶是温暖的人。
是万叶赐予了他生命,又赐予了他力量。
他的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万叶一个人,会爱上他,也很合理吧?
万叶觉得心里闷闷的,又甜又涩。
他能体会到浅羽爱他,却没想到他的爱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炽热……甚至是痴迷。
长久的心愿达成与收获挚爱的甜蜜几乎冲昏了浅羽的脑袋,他红着眼睛,一边抱着万叶不撒手,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一些打心底而来的甜腻的情话。
一句一句,将这个劫后余生的夜晚酿成令人沉醉的甜酒。
……
神樱树下,气氛沉默到有些尴尬。
粉发的狐仙宫司难得叹口气,狐狸眼扫过面前白皙精致的少年,开口:“今日之事,多……”
“道谢、道歉都不必了。”少年一如既往直接,“没话找话只会让你们更加难堪。”
八重神子:“……”
阿帽:“一场交易而已,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轮到你们完成给小吉祥草王的承诺。”
八重神子微微点头:“这个自然。”
“那位公爵,甚至那维莱特都已经相信了我说的话。”
阿帽用眼睛打量她——果然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
八重神子看回去——明明是你们让我帮忙隐瞒的!想骗聪明人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阿帽不愿再与她相处,转身要走,却被八重神子喊住。
少年疑惑转头,八重神子已经拿出了一块绘马。
绘马的用途不必多说,阿帽脸色陡然变差:“怎么,你要我向她祈祷?!”
“不。”八重神子赶紧道,“这是那个长着翅膀和尾巴的小家伙留下的,他的愿望……比起挂在这里,还是交给你更有用。”
阿帽听完,脸色缓和下来。
他有些僵硬地接过这块小木板。
这是一副粗糙的手绘图像,看得出来画它的人是位初学者,画技稚嫩又可爱。
绘马上,一只圆圆小猫和一只紫色的小龙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