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斯利赶紧止住自己发散的念头——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够绅士。
公爵大人这边在心里自己和自己打架,那维莱特小声问八重神子:“这次……难道又是芙宁娜的主意?”
“怎么会?这不过是我希望能帮到二位而已。”八重神子笑盈盈,“心怀愿望的人们常常会来「鸣神大社」求签,以求神明庇护。”
“寻常之事你们用不上神明庇佑,这件事嘛……哎呀,说不定大家会抢着想要帮你们哦?”
那维莱特语塞——就从现在抵达的几个国家来看,想帮他们的神明还真不少……
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视线撞在一起,往日沉着冷静的公爵大人现在面色十分不自然。
英俊的男人不自觉挪开视线,他有话想问,但是碍于现在的氛围,只好暂时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的话难得变少,返程的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氛围怪怪的。
……
二人返回枫原屋敷时已至傍晚夜已深,众人把那块得来的玉石放在行秋身上,各自休息。
行秋和重云原本暂住在稻妻城的旅店中,行秋受伤,万叶干脆让他们在屋敷里住下,反正枫原屋敷里的客房还有许多。
重云放心不下行秋的伤势,强制要求要和行秋住一个房间,后者自然依他。
公爵大人又开始为魔女的忠告发愁。
“拯救提瓦特”究竟是怎么和那维莱特的恋爱扯上关系的!
他完全忘记这件事还涉及到了自己,一心想着难怪那维莱特不曾向他提及这件事。
莱欧斯利一颗心全被吊了起来——他想去问问那维莱特这其中的关联。
或者说,他想问那维莱特……那个会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
这么问显然过于唐突,为此公爵大人郁闷得连喝三大杯好茶,果不其然——他再次失眠了。
莱欧斯利睡不着,索性出门。
公爵看见那维莱特的房门紧紧闭着,里边的人没有走出来。
他才叹了口气,就听见房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莱欧斯利抬头,一道黑影正身形矫健地从他房顶翻过来。
“……”莱欧斯利定睛一看,“浅羽?”
“哦?公爵?”浅羽从房檐上跳下来,“怎么还没休息。”
莱欧斯利的理由还是那一个:“……我正在赏月。”
浅羽心大,果断信了:“哦!月色是不错。”
“啊…是的。”莱欧斯利立马顺着台阶下,“倒是你……夜深人静的,还要出门吗?”
浅羽胳膊一抱:“我当然是去找我们家万叶啊,一个人睡觉多寂寞。”
莱欧斯利没料到这个理由,但是非常想点头——他十份赞同浅羽的后半句话。
莱欧斯利顺带向浅羽提了一句要学习他的扎发手艺的事情,后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踩着一道雷光急匆匆溜走了。
莱欧斯利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多年在水下的生活早已让他养成冷静的性格,即便当初芙宁娜告诉了他提瓦特面临毁灭的灾难,公爵大人都能立刻接受这件事,沉着分析三条预言,果断开始行动。
现在轮到那维莱特的事情,公爵大人的冷静瞬间休假——这完全不像他从前的行事风格。
莱欧斯利深刻地反思了一番自己。
他返回房间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和发型,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那维莱特房前,轻轻叩门。
莱欧斯利低声道:“那维莱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打开。
那维莱特披着发,神色很温柔:“莱欧斯利?”
“啊、我…”莱欧斯利的视线划过他纤长的睫毛和尖尖的下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来看看今晚的月色,没有打扰到你吧?”
那维莱特摇头,“没有……”他说完,又道,“月色?”
那维莱特狭长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赏月吧。”
那维莱特说完就要踏出房门,莱欧斯利拦住他,柔声道:“不用麻烦,我已经看过了。”
“他……很美。”
莱欧斯利伸手拦着那维莱特,这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非常近。
那维莱特愣住。
两人身高相当,胸膛差点贴在一起。
莱欧斯利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只比他高出一点,身形却比他大一圈。睡衣面料单薄,那维莱特几乎能感觉到他布料下炽热的身体和健硕的肌肉。
离得太近,莱欧斯利的呼吸声几乎就在那维莱特耳边。
也是这时,他突然明白莱欧斯利说的月色到底是什么。
他发现,莱欧斯利总是不吝用各种言语来夸赞自己,过了这么久,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于是那维莱特笑着道:“嗯,很美。”
那维莱特笑起来太好看了,公爵大人不自然咳嗽了两声,一贯自诩的厚脸皮微微发烫。
“其实…刚才浅羽从我房顶翻过的时候把我房间踩坏了。”莱欧斯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的房间已经没办法睡了。”
——刚刚钻进万叶被窝的浅羽狠狠打了个喷嚏。
那维莱特默默看向公爵大人身后好端端的房间。
眼看那维莱特的笑意越来越深,莱欧斯利投降:“好吧,这只是玩笑话,不要信。”
那维莱特笑道:“嗯,我没有相信。”
“啊…那就好。”莱欧斯利也笑了。
他顿了一下,垂眸:“那么……最高审判官大人,请宽恕我的唐突。”
莱欧斯利的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磁性:“如果不算打扰的话——让我在故乡的水边多待一会儿,让我再多贪看几眼月色吧。”
那维莱特呼吸一滞。
那维莱特小声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