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家吧,莱欧斯利。”那维莱特认真说,“上次你送了我,这次轮到我送你了。礼尚往来。”
于是,公爵大人平生第一次被人送回了家门口。
利奥奈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外。
“原来你现在住这里,”那维莱特说,“我记得你在枫丹廷周边有一套房产。”
“我不常住在那边,这里离沫芒宫更近。”
枫丹廷街边的路灯颜色很暖,给看起来冷冰冰的那维莱特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莱欧斯利比那维莱特高出一点,每次他朝那维莱特望去,总是能刚好撞进他淡色的眼眸中。
“说起来,这次的案件顺利解决少不了你们的帮助,也许我应该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莱欧斯利看着那维莱特的脸,不知怎么有些紧张,“不过现在,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最高审判官大人?”
那维莱特眼睫一颤。
他没有否认:“好。”
莱欧斯利家中的布置并不精致,但是十分整洁,因为个人的习惯关系,他的客厅里几乎没有任何杂物,唯独沙发的边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茶叶。
沙发硬邦邦的。那维莱特坐在沙发上想,和这个人的脾气一样。
“想喝点什么?”莱欧斯利问,“不过我这里只有水和茶。”
“我喝水。”那维莱特看向公爵大人马上要去拿茶叶的手,“你也是。”
“哦……”他默默收手。
莱欧斯利端着两杯水回到客厅,就见那维莱特拿着之前摆在桌上的报纸,认真看着头版上的那条“最高审判官离职”的新闻。
莱欧斯利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那维莱特放下了报纸,看向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莱欧斯利故意说。
“我的确是前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知道这人的脾气,于是承认。
“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一开始只是怀疑,后面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你就是了。”莱欧斯利笑了,“如果要说是在什么时候确认的话……是在你说自己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文案工作的时候。”
当时公爵大人拼命克制自己勾起的嘴角——那维莱特不会骗人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把最高审判官的工作说成普通的文职人员,真是太可爱了!
那维莱特看了他一样,耳尖红得发烫:“我原本,也并未想隐瞒于你……”
莱欧斯利察觉氛围有些奇怪,他下意识想去够手铐却捞了个空,这才想起抓了泰尔图之后还没换上新的,于是转而摸了摸鼻子:“所以把我调来逐影庭是你的安排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突然卸任最高审判官?”
莱欧斯利心中有一大堆疑问,事实上他还想问那维莱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有长达五百年的寿命,还这么年轻……而且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最后一个还是别问了。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你会加入逐影庭我并不知情,至于卸任的原因……”
那维莱特就想起那时芙宁娜对他说的话。
“这样不行,你再这么工作下去,一年之内肯定谈不了恋爱的!”
“那维莱特,你现在放下所有手上的工作,我来接管,然后度去一年的假。”
“我不会逼你去找他,但是这一年你必须找到一个交往的对象,必须!”
芙宁娜的确没有逼那维莱特去找他——因为她直接把某人送上门来了!
那维莱特难得感觉有些头疼,这些原因他无法说出口,于是只能含糊道:“这些都是芙宁娜的安排……我……不太清楚。”
莱欧斯利挑眉,“嗯……我们来说说案情吧。”他以为这些原因那维莱特不方便说,于是转移了话题,“你说的那个‘心’,究竟是什么?”
那维莱特道:“是「原水之心」。”
莱欧斯利不解:“原水?”
“水生的生物,它们储存力量的核心就叫做「原水之心」。”那维莱特顿了一下,“不光是指在水中生存的生物,龙蜥、水史莱姆体内都有「原水之心」。”
“「原水之心」是维系这些生物生存的核心,能帮助它们控制元素力,维持自身稳定,保护神志不受世界的磨损。”
莱欧斯利皱眉:“如果失去了原水之心,会怎么样?”
“只要它没有损坏,即便丢失了也可以维持它主人的力量。如果原水之心被它的原主给了别的生物,它们之间就会产生连接,甚至共享一部分力量。”
“但这只是最好的情况。托尤克夫妇的案子我知道只一部分的内情,这两人拒绝审判,将他们的孩子留在其中一个实验室后试图将那里炸毁。奈加在爆炸中侥幸逃生,濒死之际龙蜥将「原水之心」给了她,于是她活了下来。”
特巡队在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离开前,已经在实验室里翻出了被藏起来的实验记录,莱欧斯利看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原水之心」,于是在被救后与泰尔图和巴德一起合谋重拾自己父母当年的实验。在奈加身上的进行实验一直都是成功的,因为只有体内拥有「原水之心」的她才能在得到龙蜥的力量后不死!”
那维莱特:“她一直在蚕食「原水之心」的力量,也让那只龙蜥越来越虚弱。”
“即便是这样它还依旧热爱着人类。它帮了泰尔图,又帮了我们,肯定还帮过许多的人。”莱欧斯利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谁才是‘魔物’。”
“她身上的实验从半年前就开始,已经成功了五次,她的身体的机能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围,说是魔物也不为过。”那维莱特知道他的意思,却不愿听见莱欧斯利这么说,于是偷换了一个概念。
莱欧斯利冲他笑了笑:“幸亏那位大风纪官来了,与奈加交手的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会受伤。”
说起受伤,那维莱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他的手臂上。
莱欧斯利赶紧说:“我已经没事了。”
那维莱特:“你刚才把手藏在身后,我看见了。”
莱欧斯利:“啊……”
如果那维莱特发现了,保准会给提议给自己上药。
果然,那维莱特说:“我帮你换药吧,莱欧斯利。”
他并非不愿意让那维莱特帮他换药,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又要拉近,莱欧斯利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
这过程又快又漫长,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他可算是从那维莱特的手底下解脱了。
夜已深,那维莱特向他告别。
莱欧斯利将人送至门口,那维莱特站在门外,就见英俊高大的男人用灰蓝色的眸子深深注视着自己,低声道:“明天我想在枫丹廷外的私宅请大家吃一顿饭,你也来好不好?”
那维莱特喉头一紧,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太好了!明天下班后我去接你。”莱欧斯利再次露出笑容,“那么,晚安了,最高审判官大人。”
“你也晚安,”那维莱特嘴角微扬,“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