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低头在玩手机的好吗？”那人看了一眼唐朝暮，嗤笑了一声，“长这么小个子走在路上谁能看见？自己心里没点数，不会避着人吗？”

“你tm……”

程澈年轻气盛，听了这种挑衅的话哪里能忍得住，咬牙切齿地就要发作，唐朝暮左手用力，将他摁住。

“没事，不要说脏话。”手臂上的痛感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先向帮她捡回手机和平板的路人道了谢，又轻声安抚了程澈，而后抬起头，看了那少年一眼。

那双目通红，目光却格外冰冷，那少年忽然被这么一瞪，心里竟是不自觉地有些发怵，说起话来也变得磕磕绊绊。

“你……你，你看个屁啊看……”

他一边虚张声势，一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话音未落，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阿拉丁？你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催了多少遍了还磨磨蹭蹭，所有人都等你一个是吧……呃……”

那声音里带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

唐朝暮稍稍一扭头，恰好与声音的主人对上了目光，竟正是他们今晚淘汰赛第一轮的对手——青狼战队的教练六五三。

“清，清清教练？”

六五三自然是认识唐朝暮的，见她被人扶着坐在地上，而自家这向来不省心的选手则是五大三粗地站在一旁，一脸不服的模样，一下子就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心下一沉，连忙快步走过去，在唐朝暮的另一边蹲下。

“没……没事吧，清清教练，还能走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医生？”

“不用了，我没事，谢谢关心。”唐朝暮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四周的氛围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能听得出来她是在生气。

“六五三教练，这是你们战队的队员？”

“啊……是……”六五三额上沁出一层冷汗，“是我们新从二队提上来的新人精灵骑士……还年轻，不太懂事，如果有得罪的话还是要清清教练多包容包容……”

他说着，转头冲阿拉丁低喝道，“还站着干什么，少爷吗？赶紧来道歉啊！”

“为什么要我道歉？我不也被撞了？”阿拉丁头一甩，一脸轻蔑，“是她自己走路不看路，就因为我没摔所以要我道歉？谁哭谁有理是吧？”

“臭小子……”

“嘴皮子功夫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实力。”唐朝暮用左手扶着程澈的肩膀慢慢站起来，低头轻轻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声音中多了一丝微妙。

“欸？不是，不是，清清，他不是这个意……”

“实力再差也比你们人都不全强吧？”阿拉丁双手插兜，嗤笑一声，“怎么，听说就是你一直摁着你们队员不让上场啊，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啊，但我可不是你的队员，不吃你这套。”

阿拉丁的声音不算大，却也并不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能听得清楚，心中好奇却也不敢正大光明地看，更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事，只能假装低头看手机，路过的时候偷摸瞥上一眼。

“你给我闭嘴！”六五三见阿拉丁口无遮拦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怒喝道，他一把拽住对方地手臂，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就要将他往自家训练室的方向拉，一面拉一面向唐朝暮赔礼道歉。

“对不起啊，对不起清清教练……”

“干嘛啊，不就是个花钱买的教练吗有什么好怕的？”六五三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还不服气地低声嘟囔。

“人家以前也是拿过世界冠军的狙击手，你算什么东西还点评上了？你脑子坏了是不是？”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再说了那不是沾了颜神的光吗，打完她不就退了？再说就算她真厉害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亲自上场打我啊……”

不屑一顾地轻语和压抑的呵斥声渐行渐远，程澈冲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声，扭头却只见唐朝暮正低头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平板和手机。

大约是摔得不巧，手机的屏幕已经裂到了钢化膜内，而平板更是惨不忍睹。

有些自然卷的头发从肩膀垂下，遮住了唐朝暮的面容，程澈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直觉她此刻的情绪并不是很好。还没等他开口安慰，便见到豆大的几滴泪水打在漆黑碎裂的屏幕之上。

“啊……啊……”意识到唐朝暮在哭，程澈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这……小，小暮教练，你别……别哭啊……”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却又觉得这样似乎是不太妥当，摸遍全身却只从裤子口袋里找到一张上厕所的时候多抽了没用完的皱巴巴的纸，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真的递出去。

“哎，没，没事，小暮教练，狗嘴里能说出什么人话？你别跟畜生一般见识。呃……晚点，晚点打比赛的时候我一定……一定替你教训他！”

“我……我那个，那个，我直接拳打青狼，脚踩阿拉丁，打他们个心服口服！对！恩！”

程澈在安慰女孩子方面属实是没有什么经验，对于拳打青狼，脚踩阿拉丁这件事情他属实没什么底气，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家教练都已经被说得掉了眼泪，程澈觉得是自己不上也得上，打不过也得打！

“没事。”唐朝暮似乎总算是被她这番话说动了，她将平板收起来，用袖子擦了眼泪，直起身子，“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的眼中地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整理好头发，转头望向六五三和阿拉丁离去的方向。

“没事。”唐朝暮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