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精灵骑士没有很深入的了解，只知道在翅膀张开的瞬间会对周围的空气产生影响形成风场，这也是这个职业的操作难点之一。而人在从高处坠落的时候本身也会产生加速度。你不在下落初就开翅膀，第一次又摔死了，我猜你是想要利用加速度，张开翅膀以及空中旋转三者相加来在某个瞬间制造一个较大的风场。”

“我猜你应该是想这么干，但是始终找不到那个临界点。”

右云伸出左手臂搭在桌子上，四根手指轮流轻敲着桌面，那神情与方才在游戏时略有些相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

“从理论上来说造成的气流的大小和风场的强度应该是成正比的，已知展翅和旋转的速度和力度在同属性加点和同情境下固定不变，那么能改变的就只有加速度这一项。”

“想要让人的加速度变得更快，就要尽力让人加速的路程变长也就是在不会摔死的前提下尽量晚的展翅和旋转。”

“我觉得这个数值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能算出来的，但是一时半会儿我也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就算出来，所以观察了一会儿后，挑了个我觉得合适的时机丢刀过去想引导你展翅旋转躲避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成了。”

右云说到激动处给自己也说开心了，一转头，却只见沈长风和柳临川两人皆是一脸懵的状态，而方既亭趴在床上似乎比方才睡得更香了，一时间整个房间只能听到她轻微而有规律的呼噜声。

“唔……你们……”右云眯起眼，歪了歪头，“听……懂了……吗？”

柳临川与沈长风面面相觑，还是前者先开了口。

“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柳临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右云觉得她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勉强。

沈长风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言又止，重复了几次之后，还是开口，斟酌着问了一句：“正、比……是……什么意思？”

“呃……”右云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那个加速度，又是什么意思？”沈长风却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您说的计算，又是怎么计算？”

“嗯……简单来说，就是造成的气流波动越大，产生的风场也就会越强烈，反之亦然。”

右云用自认为比较通俗的语言将这几个概念解释了一下，又将方才的话中译中了一遍。

“至于那个计算，目前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计算，但我觉得只要有大量数据做支撑，推导出来应该是可以的。至于具体实施难度嘛……”右云耸了耸肩，“就得做了才知道了。”

“啊当然。”她又补了一句，“这些都只是我出于直觉的猜测，也可能根本算不出来，也有可能还有别的因素影响，毕竟这游戏的物理碰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厉害的嘛。”

她说完，见柳临川和沈长风脸上的怀疑并未减少，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她站起身，拿起座椅靠背上的外套，看向沈长风，“总之你的想法挺不错的，再多试试吧，最好是回去让你们队伍里的分析试着算算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效率会更高。”

“……”沈长风轻轻咬了咬下唇，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好”字。

右云又看了眼床上的方既亭，目光最后才落到了柳临川的身上：“那……我先走了，晚点她醒了你们有事再联系我。”

“嗯。”柳临川也点了点头。

右云没有再多说什么，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我也一起！”

沈长风喊了一声，连忙也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三月的夜里依旧寒凉，右云出了酒店，沈长风与她一同走到了路口。

“前辈。”

她唤了一声，右云停步回头。

“怎么了？”

“呃……”沈长风顿了顿，问她，“前辈准备怎么回去？”

“我家离这边不远，我准备走回去。”右云道，“你呢？那个俱乐部应该挺远的吧，现在地铁好像也停了，准备打车？”

“嗯……打了。”沈长风微微低头。

“你……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右云觉得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古怪，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

沈长风抿了抿嘴，目光犹疑。

“呃，那个……前辈……”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搅紧衣服，嗫嚅半晌，最终还是只说出来一句，“今天……谢谢你。”

“哦，没事。”右云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我玩得挺开心的，更何况也学到了一些新东西，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游戏。”

一辆网约车停在两人面前。

“你的车吧？”

“嗯。”

“那快走吧，很晚了。”

右云轻轻拍了拍沈长风的肩膀，沈长风又“嗯”了一声。

黑色的网约车穿过昏黄的灯光溶解在远处深沉的夜色与霓虹里，右云抬起头，路过的车辆带起的寒风吹动她的长发与衣摆，衬得映在瞳孔中的那一抹月光越发静默，死气沉沉。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呼气的时候也低下了头，顺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唐朝暮的消息静静地躺在列表的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