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腾空!
“扶摇!”她低喝,足尖连点虚空,如鹤掠波。
两人险险擦过剑气边缘。
落地时,有希川以背迎风,硬抗最后一道气浪。
“咳……”喉间腥甜,她迅速压下,只低声问:“伤着没?”
唐月华摇头,泪光闪烁:“姐姐,你的背……”
“无碍。”有希川松开她,重新站定,拂尘一扬,神色如冰。
袖中指尖却微微颤抖。
——她十二年未受如此狼狈之伤。
可若重来一次,她仍会如此。
因果不可欠,情债不可负。
她宁可自己碎骨,也不愿唐月华流一滴血。
李复忽然起身,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水榭东角。
他袖袍一挥,朗声道:
“流风五连斩!”
五道青色旋风凭空生成,如龙卷撕空,直扑李倓而去!
有希川瞬间明悟:
若无人挡下此招,李倓将被中断合击之势,阵型溃散,后续必有更强杀招。
而余波,足以震伤唐月华。
她不退反进,迎向旋风!
“生太极!”气场再开,削弱风势;
“两仪化形!”阴阳双剑交叉于前,化作气盾!
“轰!轰!轰!”
前三道旋风撞上剑盾,爆裂消散;
后两道余威扫过,有希川衣袖撕裂,手臂渗血,却稳稳挡下!
落地时,她踉跄半步,迅速稳住身形,回头看向唐月华:“可有不适?”
唐月华摇头,眼中却蓄满泪水:“姐姐……你为何总挡在我前面?”
有希川一怔。
那一声“姐姐”,轻如柳絮,却重若千钧。
她本该答:“因组队因果所缚,若你伤,我道途断。”——这是最合逻辑、最符无情道的回答。
可话到唇边,却如寒冰遇春,悄然消融,只余一句干涩的:“……职责所在。”
——可真是职责吗?
她想起巷口初见:
少女穿着青色襦裙,蓝色长发凌乱,腕上勒痕新鲜刺目,像一只被网困住的雀鸟,却仍不肯低头。
那时她不过漫无目的随人流而行,心思全在识海中翻阅此界典籍,连自己走入小巷都未察觉。
若非那一撞,她或许早已走过,不染尘埃。
可当那双含泪的眼睛望向她,怯生生问出“大人,您是魂师么?”,
她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昊天宗之名,亦非因正邪之辨,
只是……不忍见雏雀落鹰爪。
而此刻,在这亡魂萦绕的水榭中,她一次次以身为盾,早已不是为了“避因果”。
而是因为——
她看见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孤身一人,无人可依,连求救都怕被人笑话。
李复李倓终被击败,化作黑白棋子沉入莲池,涟漪荡开,如历史长河收拢一页血书。
中央,一朵金莲缓缓升起,花瓣剔透如水晶,内里一滴露珠悬浮,映照天光云影,也映出两人倒影——
一个染血负伤,一个泪眼婆娑。
唐月华奔来,小心翼翼扶住她染血的手臂,指尖微颤,声音哽咽:“姐姐,你受伤了……疼吗?”
有希川下意识想抽手,想说“无碍,莫近”,想维持那副“至人无己”的淡漠。
可少女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竟让她一时失语。
她望着唐月华——这姑娘本该在昊天宗受兄长庇护,习武读书,无忧无虑;
却因石家豪强逼婚,被迫逃跑。
而自己,不过是她命途中的过客,却成了她口中唯一的“姐姐”。
此刻,莲池中央,金莲绽放。
唐月华扶住她染血的手臂,泪眼婆娑:“姐姐,你受伤了……疼吗?”
有希川摇头,喉间却如哽石。
她望着唐月华——这姑娘不仅神似那雪中道童,连那份“宁死不屈”的倔强都如出一辙。
当年她未能问清那孩子的名字,未能报恩,成了心底一道隐痛。
如今,命运竟将另一个“她”送到面前。
“不疼。”她轻声道,声音罕见地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