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问题!太守气急了,法不及士族,林氏凭借身份特权可免实质制裁,而他将面临免职、贬谪严重甚至流放,当即吐露道:“你当真以为所得之利全入我囊中,其实多由……”
数十支箭破空而来刺断他的声音,“嗤嗤”几声入肉沉闷声响,郡兵纷纷倒地。
所有人都愣怔一瞬,随即抵物躲避。
太守左肩中了一箭,差点儿痛昏过去,身旁郡兵立刻吹响口中金属哨子。
是求救信号。
然暗处贼人没有离开,而是尽数涌出,对着在场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眼看两方都不敌贼人,五人加入混战。
他们手中没持利器,北师父从院墙角落抛出几根竹棒。
韦初抓住竹棒,在手中转动几圈,随即抵御正朝自己砍来的长刀。
来人力道强劲,她没有硬抗,趁他挥劲未收的间隙转动方位,横扫其脖。
“砰”的一声正好打中,贼人连退几步,韦初没给他恢复的时间直捣他双膝,击打成功遂一脚朝他胸口重踹,贼人闷哼一声重重坠地,半晌没能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踢走长刀,躲避攻击的同时转动竹棒角度,又快又准穿透其掌,贼人痛呼,她拔出竹尖,向另一只掌背刺去。
这次没有成功,贼人被两位同伙架住退逃,另有一人在前与她交锋,为他们拖延时间。
局势扭转,贼人死伤大半,他们眼下处于弱势,为首的人发出几声不明怪响,匪群蓦地开始暴起。
韦初速度抄起一柄长刀,左刀右棒行双流招式。
此刻五人与林氏家兵、太守郡兵拧成一气,围攻贼人。
“噗滋”声混杂痛呼倒地闷响,血腥味弥漫,韦初余光一瞥,抛出竹棒,长棒贯穿谢泱左侧匪徒腹部。
谢泱回以一个眼神道谢,旋即矮身下滑,持刀刺入匪首颈窝,将其狠狠贯穿钉在墙上。
那匪首见手下尸体遍地,自嘲一笑。
韦初一惊,疾至他面前,双指疾点其承浆穴。
顾书锦紧接而上,钳住他下颚迫使嘴巴张开。
“你……”顾书锦瞳孔微缩,失望地松开手,转身道,“此人无舌。”
林景一听,恼怒道:“阴险至极!”
匪首眼神森然,丝毫没有惧意,见他们这般,嘴角开始扭曲上扬,得逞拧笑。
太守此时终于虚弱出声:“把这贼人给本官押入牢中严加看……管!”
郡兵们抱拳应“是”。
少时支援人员赶到,众被带回官邸。
太守住处表面看起来虽无林宅奢华,不过内置物件样样珍惜。
就他身下所躺的床,是由紫檀制成,四围透雕缠枝莲纹。
太守喘息微弱,摸了摸深扎于肩的箭矢痛得睁眼。
此地大夫过来瞧过,坦言束手无策。
顾书锦没想过救这老贼,奈何还得从他口中套出消息,留他还有用处。
翌日,太守转醒,见到救命恩人那刻发自肺腑地感谢,欲酬重礼。
顾书锦几句话揭过这茬,说清来意。
太守刚经历生死危机,好说得很,于是众人纷入屋内。
韦初面朝檀木屏风,听太守且述交结匪类之由。
太守头些年靠着林氏垄断河道运输躲过盐税确实获得巨利。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只是个五品官员,有权的人只需暗地里派人越过他们制造商船事故,就可将粮盐从中调走。
太守有口难言,他自己也不清白没法上禀。
这才不得已与众小族往来,从中捞些薄利补上自己的空缺。
听到此,韦初终于明白昨日百姓们口中的“近岁常有船失事”是为何。
昭朝可说是谢氏掌粮,霍氏掌盐铁,其他士族虎视眈眈是必然的,而幕后之人通过这等手段积累盐资,或于他处亦以此术暗调资财。
太守只说事情是交由崔明办理,其他一概不知。
回到客舍,北师父道:“这老贼的话四分真六分假,糊弄咱呢。”
顾书锦忧虑:“能命他做事的大有人在,他头顶就是江州刺史。”
北师父仰头,角度刁钻地饮了口酒:“杨桢这斯无能且惜命。”
杨桢的“光辉事迹”人尽皆知,碌碌无能还受许仲提拔确实有异。
韦初问:“仪空可知缘故?”
仪空知无不言:“云、江、岭三州几乎由谢氏并据方镇,许仲利用杨桢任江州刺史既可免谢氏垄断,于谢氏无大威胁,使其不得已受之。”
顾书锦道:“然杨桢、太守勾结与否,犹未明也。”
“若毫无联系他们何故灭太守口。”谢泱指出事实。
两件事看似无关,细思之下又存潜在关联。
北师父颔首:“我等复往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