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自己身子都这副样子,还有闲心去关心旁人。”宁忱也摆了摆手,“快起来吧。”
“事情我都听闻人念说了,方才还在同余长姥和阮长姥商量这事要怎么解决。”
“听闻人念描述的,那只开了灵智的山猴已有筑基期?”
“约莫到了大圆满之境。”顾鸢边说边站起身子。
宋栖月瞧着她身形晃了晃,下意识伸手去托她胳膊。
这人怎么前世屡屡见她,都活蹦乱跳,总能想方设法给她使绊子。
现在反而怎么弱柳扶风的模样。
“你们相处得还算不错,我也能放心些。”宁忱也勾着唇角,满眼的慈爱望着宋栖月的动作。
顾鸢轻咳了声:“小师妹待谁都好。”
转而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宋栖月猛地回过神来,自己有些逾矩。
她抬眼看着那双略有玩味的眼眸,一时被瞧得有些不自在。
她讪讪收回手,双手垂在身前用衣袂拢着,藏于袖中的指尖缓缓搓了两下。
“也好,日后我不在的时候,起码会有人能帮你说上一两句话。”宁忱也边说边走到顾鸢身前,抬手将掌心落在了她的发顶上。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顾鸢毫不客气地瞪了宁忱也一眼,“当心一语成谶。”
莫说宁忱也这人原就待人温温吞吞的,可顾鸢在她面前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
谁家徒生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师尊说话。
若宋栖月敢用这样的话去对年酉虞说,前头刚说完,后头就能屁股上领一脚去。
“不讲不讲。”宁忱也转身替自己倒了杯茶,背着身子问道,“你们喝不喝?我前段日子从泽州讨来的雪山松针。”
万剑宗就在泽州。
宋栖月眼皮微抬,摇了摇头。
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好似错觉一般。
“师尊留着自己喝吧。”
“不识好货。”宁忱也亦哼了一声。
总觉得这两人在打哑谜,好像不在说茶,而是别的什么。
宋栖月不善听这些弯弯绕绕的,干脆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腰侧光秃秃的佩剑。
以往她总是很舍得给自己的佩剑置办些好看的剑穗。
身为一个剑修,佩剑就是她们的脸面。
九州还有一则俚语谣传,说她们万剑宗和无妄宗的修士,穷的就只剩下刀剑了。
一开始宋栖月绑剑穗,只是在万剑宗里有样学样,图好看罢了。
后来每每去广陵关外随年酉虞去砍那些妖兽的时候,那些个力夯的妖兽总能震得她手腕酸麻。
绑个剑穗刚好能让佩剑缓解那些冲击力。
如今穷了些,待还清了顾鸢了欠账,她就去寻一个好看的剑穗绑上。
这师徒两随意聊了几句,又回头说起了燕山的事。
“你说那山猴已有筑基大圆满之境,此事可有把握?”宁忱也若有所思地看着顾鸢。
“不会有错。”顾鸢点了点头。
“也好,你如今境界不稳,正好把这事给你们练练手去。”宁忱也抿了口茶,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抛了过来,“只是若把这事独独交予你们去处理,阮长姥那怕是要有意见。我明日去同两位长姥说道一下,此事就当作你们几位亲传一同历练。”
她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缓缓道:“若期间有任何异变,你切记……”
“不可擅用本源异火。”顾鸢接过那小瓷瓶抢先回答,她微微扬着下颌,“我仅凭灵力也可震杀。”
女人自信的模样灵动又狡黠,像只精明会算的红狐。
自顾鸢寒蠹发作,宋栖月不知她要用多长时间去恢复身子。
宁忱也对她并未全然放下戒备心,仍有保留。
遂从未挑明说过这事。只说让她们这几日勤加练习,七日后准备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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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自打宋栖月被收入宁忱也门下以来,她一次也未亲自教导过,这几日十分勤快往她这跑。
每每来找宋栖月,她不是练剑,就是练剑好一会休息片刻,正打算接着练剑。
至于说亲自指导,宁忱也还真是有些头疼。
“还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竟能在剑道之中感悟,修为也稳步提升。”宁忱也在一旁观摩了会,微微摇着头慨叹问道,“宋栖月,你这剑法是和谁学的?”
叶片随着宋栖月扬起的剑刃一同舞动,顺着劈出的剑风缓缓飘落。
她挽了道剑花,负剑迎上宁忱也好奇的眸子轻声道:“藏书阁里不是有许多剑谱吗?我只挑了最易学的练的。”
“我自然看得。”宁忱也握拳搭在鼻尖处,目光落在她光秃秃的剑柄处,“怎也不配个剑穗?”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欠的账还未还清,囊中多羞涩。
宋栖月自然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敛起眼装傻道:“什么剑穗?”
“喏,就是这样的。本座之前去泽州,瞧那些万剑宗的剑修们都喜欢佩一个。”
接着便瞧见宁忱也凭空变出一个十分眼熟的剑穗。
宋栖月眼力不错,她怔怔瞧着那个剑穗。
用藏色的绳子编成的平安结,最简单的样式,一颗明珠似一片雪,牢牢地缠在穗子中央。
是她第一回见到顾鸢时,问她的那一条剑穗。
“师尊是从何处买来的?很好看。”宋栖月不自觉捏紧了握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