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然四起:“我的天,这也太帅了……”
“的确如此,你们都忘了前几日那永夜降临了吗?要我现在见到那术法,我不得吓死……”
众人哄笑:“哈哈哈哈哈……”
之后,两位老师便离开,留空间给他们自由讨论了。
老师们一走,就有一位同学站起来明牌:“我不进十一令,我今年投天听阁,不参与你们的竞争。”
那人是控制系第三名,所以其余控制系同学纷纷惊喜:“真的吗?”
的确,改革之后,也只有各专业前三名的明牌才具备意义了。至于为什么是前三名,巫寻月猜想,除了老师说的那种极端情况以外,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一支队伍最多能分到三名优秀毕业生,这样才能保证其他队伍至少分到一名。
但无论如何,这场改革之中医疗系无人受伤。正说着,南义宸从边上过来了,走到巫寻月和朝黎面前,脸上是明显的喜出望外:“这样看来,今年改革倒还是有利于我们医疗系的,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如何与你们争呢。”
他便是二班的第一名,第三位医疗系九重灵以上。事实上,今年改革与否,于他都不影响,医疗系看起来是三争一,其实朝黎要进桑府,而巫寻月是真灵,所以实质是一争一,南义宸一定能进十部令。
巫寻月还得暗自感谢他,还好有他进十部令,否则十部令无优秀毕业生可收,她更有愧于桑川禾。
朝黎调皮得很,不客气地说:“你倒是运气好得很,今年咱们医疗系三位优秀毕业生,一位真灵,一位是桑家人,改不改革其实都于你无碍,是不是?”
南义宸也是谦虚,陪笑道:“的确是我运气好,若是往年,我可就没机会了。”
医疗系这边平静得很,强攻系和控制系那边却吵翻了天,三位医疗系事不关己,就先走了。巫寻月觉得心中烦闷,便一路上山,失神间人已来到观星台,偶然抬眼发现已无去路,才立定凭栏。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却已揉进了山间大片野樱与桃花的暖香,远天薄云如纱,十余里外的神都城廓在淡淡的晨霭中静卧,城中最高建筑十八灵宗巨像以“叠罗汉”之姿巍然屹立。而另一处显眼建筑,则是将都城四分的钟楼,红墙绿瓦,像一枚巨大的印玺,整座都城由此徐徐铺开,跃然纸上。
天地壮阔,愈发衬得人心事渺小。巫寻月正出神,一道低沉绵长的声音飘然入耳,仿佛来自尘世之外:“早啊,寻月。”
巫寻月稍有一惊,一抬头,梅晏晷慈爱的笑容正在她身后。她立马恭敬站直,行礼道:“校长……早。”
梅晏晷缓缓来到她身边,也往远处望去,说:“今日该向你们公布毕业志愿改革方案了,是听了发觉与自己无关,早早离了清静?”
巫寻月也调皮一番:“是啊,怕他们见我如此事不关己,惹他们心烦,还是让他们眼不见为净。”
梅晏晷出声笑了起来,巫寻月也一同笑。
而后,梅晏晷又试问:“你可觉得这改革有何不妥?”
“此方法必是您耗费心力所思虑的最佳折中之法了,”巫寻月认真说,“同学们各有诉求,而同学们背后是各位家长,十一令负责接收也参与其中,毕业志愿涉及多方利益,如何都不能保全所有,不妥自然是有,可于大局来说,已然是最佳解法。”
梅晏晷面露满意,却未在看她。他提步往一边走,巫寻月知趣跟随,听见他开口说:“此法也非我一人之力,上学期我就将此议案提至天听阁,经诸位阁老、十一令座首与梅家族老、学校老师等多方商议,一直到前几日才定了下来……”
“竟是如此复杂……”巫寻月着实吃惊,“难怪听老师说寒假时您常在学校办公,原来都是为了我们,还……”
——还遭受梅见蹊如此悖逆行径。但她最终咽了下去。
梅晏晷寥寥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又说:“这数月商讨期间,各方有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考量和意见,方案改了一次又一次,总会出现新的问题而不能平衡,若非如此,该早些公布,好让你们更有准备……噢,我是说他们,于你倒是无碍。”
巫寻月笑得很恣意,并未掩饰些许傲气,问:“十一令与天听阁对您的改革可都是支持的?”
“开始倒是无人反对,毕竟优秀毕业生人数超十一人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无法全数接纳的问题存在已久。”
“原来并没有那么多优秀毕业生吗?”
“很早的时候学校也没有那么多学生,随着我族繁衍生息,不断壮大,孩子们越来越多,生源也才逐渐扩大,梅家先祖也得随之不断研究,以提升教育水平,”梅晏晷说着又笑了起来,“孩子们越来越强,我是既高兴,也忧愁,看着先祖们的画像,好像没人同我一般有诸多白发……”
“校长为我们苦心孤诣,但求我将来能有出息,不辜负校长您才好。”巫寻月也笑了,而后折回又问:“那之后可有反对之声?”
梅晏晷看向远方,目光深长,像在回忆:“有人提出既然改革出发点是全部接收优秀毕业生,那就应该取消成绩排名,改为自由投报,由十一令从名单中挑选。可立刻有人反对说,这样一来,不按成绩,那就是按关系了,此举会引发神都世族之间相互竞争猜忌,比拼人脉,各自拉拢,十一令也会陷入博弈,绝不可行。”
巫寻月说:“是啊,且毕业生之间是明牌,若是一同竞争,恐会有所针对,好战期前夕绝不可使世族之间不宁。”
梅晏晷点点头,继续道:“所以便有人提出,改革虽好,但不可将矛盾从学生内部竞争转为十一令内部竞争,此为大忌。”
巫寻月出奇一问:“说这话的人,可是十一令某位座首?”
梅晏晷看了眼她调皮的眼神,回答道:“是百舸争流阁老。”
巫寻月一怔:“百舸……争流阁老?上次去天听阁匆匆一见,怪我眼拙,似是不太有印象了。”
梅晏晷一笑,并不意外:“百舸阁老并不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他性情温平,一心干实事,平日也不大走动,虽一同开了几十年的议事会,我与他却也无太多私交。”
“不在十一令,却能如此替十一令着想,百舸阁老还真是公正中直呢,”巫寻月接着好奇道,“巽青行巽阁老可是无太多意见?”
“寻月观人准确,巽阁老的确话不多,她是天听阁中脾性最像十一令的阁老,也是一位武痴,”梅晏晷点点头,看似是赏识,“虽意见不多,却很擅于选择正确意见。”
巫寻月斗胆猜测:“武痴?该不会是强攻系灵师?”
梅晏晷笑了:“的确,武痴多是强攻系灵师,这刻板印象倒是不好改了。”
“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间,让这对话显得更像闲聊,而非那严肃枯燥的天听阁议事会。梅晏晷接着说:“后来有人提出设置各令接收人数上限为两人或三人,可如你所说,毕业生之间是明牌局,如何都会商议出各自匹配的选法,而十一令中的热门队伍也是众所周知的,那就有可能出现有的报满,而有的空档,有损十一令声誉和形象。接着就有人提出封闭独立填报志愿,可如此也不能解决随机性带来的空档问题……”
“的确是如此……”巫寻月听了进去,不由自主跟着蹙眉,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焦头烂额的议事会成员,“如若不然,从前也不会粗暴规定十一令只能各自接收一人。”
“还有人提出,让毕业生按名次前十一名先选投,必须一人一令,”梅晏晷摆摆手,意为反对,“此法弊端明显,若是后位学生可重复选择,那学生们就可能会消极应考,以让自己落入十一名之后,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巫寻月佩服得有些呆住了:“校长,此改革还真是……甚为复杂,有太多应对之法了……”
“最后拟定此法,虽会在强攻系中出现最极端情况,但于控制系和医疗系倒是无碍,”说到此处,梅晏晷歪脑袋向她,有些调皮道,“寻月可猜猜,为何众人会最终通过只于强攻系明显有碍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