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方曜与边洵也已看清了他,东方曜最先认出,目瞪口呆地喊:“——司城封座!”
司城凛收回右手,低头看向早已紧闭双眼的巫寻月,她嘴角挂血,面色发白,带有痛苦之色。司城凛眉间一紧,出手快速地为她封了几处穴位。
此时那两个男学生还在不远处叽叽喳喳:“司城封座!我们是神都学宫的学生,来此比试学艺,无意冒犯了山神大人!实在对不起!”
“司城宗主,寻月也是为了救我们才不得不对山神大人出手的,还请您不要怪罪,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扛!”
“对,都是我的错,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寻月啊!”
司城凛抬眸,一个冷眼直射过去,二人立时噤声。司城凛声线淡漠,却带着斩立决般的杀气,令人胆寒:“让一女子替你们挡刀,真是好本事。”
两人皆是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还是东方曜先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不该……”
司城凛早已收回目光,轻轻将巫寻月横抱起来,冷冷留下一句:“去找梅见蹊。”
旋即,他便带着她消失在了暮色之中,如同他方才出现的那样,头发甚至没有一丝动弹。
眼前已空无一人,东方曜与边洵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忘司城凛的命令,立刻起身腾飞回了学校。
几分钟后,司城凛的身影就已出现在十余里外神都城的桑府之中,他甚至不叩门,不通报,以瞬移穿庭而过,来到了桑淮舟书房门口,与门廊的侍女险些撞个满怀。侍女看清他之后,惊异间不忘行礼:“——司城宗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司城凛问:“世子何在?”
“正在与夫人用饭……”
“去请世子。”
“……是!”
司城凛说完,抱着巫寻月迈入书房,径直走向一处软塌,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接着在她身边坐下,端起她的手为她诊脉。灵力崩坏,虽刚才已初步为她稳灵,但还得需及时救治。他自然谙晓山神战力,若是平常学生误闯,驱赶或轻微训诫也就罢了,可她使出的月流裳让山神突然不敢轻敌,这才……
虽说这样的伤司城家府医也能治,但……总不能让她在司城家醒来。
司城凛将巫寻月的手收入掌心,凝着她,薄唇紧抿。而后又突然说:“都怪我。”
他一早便在那里了,原只是路过很快要走,学生私斗他也懒得管,可偶然间听见那两个男孩提到她的名字,他便又多留了一会儿,很快搞清楚状况——这俩人是为了争她打起来了。好啊,他倒要看看,这两位都有些什么本事。
然后她就来了,在她使出劈空斩之时,他已料到山神会出手,只是念她灵力低微不至太重——可她竟会使月流裳!他略有惊异,便多看了几眼,也就迟了那么几个呼吸,就已招致山神杀意。
司城凛紧握巫寻月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别五六年,她比他记忆中的她出落得更为楚楚动人,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他再说了一声:“都怪我。”
“——何事如此惊慌?”屋外传来了桑淮舟的声音,接着是他踏门而入的脚步声。
司城凛还未放开巫寻月的手,并不打算避讳,抬声时,语气却骤然清冷了些:“她被我家宗祠守门山神所伤,灵力崩坏,我已为她稳灵,剩下的还需劳烦你费心。”
桑淮舟先看了看两人相接的手——明白了,这个人他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让她明天一早醒过来。
桑淮舟应:“好,我来看看。”
司城凛将巫寻月的手放下,起身给他让了位。
司城凛到门外等候了不久,梅见蹊就到了。他见司城凛面色难看得很,也是又为难又惭愧:“这……我已了解了事情原委,无知小儿为追女孩儿约架,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太计较了……我已通知下去明日就请他们二人家长到校,统统关禁闭!”
“您家宗祠要是有个什么损坏,我负责给您修好吧?保证原样修好!”
司城凛一直未作声,梅见蹊也一直回避着,见他脸色越发可怖,直到最后才不得不说:“这……我虽作为老师看护失职,但她已经超九重灵了,且灵流浑厚,又勤勉修炼,那术法用起来是得心应手,在学校里已是无人能敌,反倒要担心别人与她比试时会被误伤了,我哪能想到……”
司城凛终于动了眼神,瞪向梅见蹊。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梅见蹊立马认怂,却忍不住咕哝,“不是你自己女人自己不看着赖我干嘛呢?”
此时过来的侍女解救了梅见蹊,报:“司城宗主,梅世子,我家世子请二位过去。”
两人一同走到榻前,司城凛见到巫寻月面上痛意已消,面色舒展,看起来好些了。桑淮舟抬头对他们说:“伤势不算小,但也不至落下什么后患,需得多将养几日,我已为她重塑灵流,现已运转如常,内伤还需用药调理,也已吩咐下人去备药了,明日该是能醒过来。”
司城凛先开了口,向桑淮舟微微颔首:“有劳你了。”
桑淮舟看向他,眉头一挑,道:“这点伤其实不至要我出手,自你为家主之后,倒是许久不见你如此谦卑了——你和寻月……”
桑淮舟给司城凛留白,却不见他有作答的打算,还是梅见蹊过来搭了腔:“别问,问就是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自己装不知。”
桑淮舟莫名其妙地看着梅见蹊,领会不到他一点意思。还是司城凛自己开了口:“此事应为神都学宫之责,之后便交由梅世子接管,我只是偶然路过相送,等她醒后……不必提及我。”
桑淮舟这下是明白了,却更莫名其妙地看向司城凛。
梅见蹊见司城凛没有要走的意思,立马又顿悟了,清了清嗓子,说:“桑世子,寻月之后还得由学校照料,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咱们移步外面细说?”
“——噢,”桑淮舟笑了笑,站起了身,却说,“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司城宗主。”
等梅见蹊离了场,桑淮舟才对司城凛说:“你知道她已是真灵了吗?”